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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决赛,落地万人体育馆。
比赛中场暂停,场馆安排了公益医疗联动环节
邀请市内三甲医院医护团队入场观赛,参与公益授牌
江姣作为骨干医师,随队伍入场,她一身极简白大褂,头发束起,眉眼清浅,戴着口罩身姿亭亭,安静站在人群侧方,礼貌疏离,从容淡然
隔着人山人海,隔着璀璨灯火。
吴亚飞无意间抬眸,一瞬,万物静音。
全场嘈杂的呐喊、灯光、掌声、喧嚣,尽数消失,七年冰封的心湖,轰然炸裂。
那道身影,那轮廓,那浅浅垂眸的模样,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形
是她,真的是她,七年里无数次午夜梦回、泣不成声、悔断肝肠的人
此刻,就安静站在咫尺之外,鲜活、安好、安然无恙
吴亚飞周身的冷硬瞬间崩裂,呼吸骤然停滞,心脏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七年的执念、七年的悔恨、七年的孤身守候、七年的日夜思念。
在这一刻,尽数汹涌翻涌,席卷五脏六腑。
他不顾身后教练团队的错愕,不顾正在直播的镜头,不顾千万观众的目光。
几乎是失态一般,猛地抬步,不顾一切冲出赛场
脚步仓促、慌乱、失控,是七年从未有过的失态。
队员、工作人员、全场观众全部愣住。
谁都没见过冷静自持的吴亚飞,这般慌乱狼狈、失魂落魄的模样
场馆外的长廊,光线柔和,晚风轻拂。
江姣刚结束授牌流程,正低头整理手中的工作证件,指尖轻翻纸张,神情淡然平静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停驻。
一道低沉颤抖、裹挟着七年风霜与无尽深情的嗓音,在她身后轻轻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姣姣…?”
仅仅两个字。
压抑了七年的思念与哽咽,几乎破碎。
江姣身形微顿。
心底莫名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
脑海里瞬间炸开无数汹涌的旧回忆,那些刻意封存、压制了七年的画面,铺天盖地涌来,压得她呼吸一滞,熟悉的神经性钝痛瞬间攀上太阳穴
轻微又清晰。
她全都记得。
记得这个声音,记得这个人,记得她曾把整个青春的偏爱与热烈,全都给过他。
可下一秒,江姣缓缓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眨眼之间,所有波澜尽数归零,她慢慢转过身,抬眸。
一双清澈平静的眼眸,干干净净,没有欢喜,没有震惊,没有伤痛,更没有半分熟稔。
只剩下陌生人般礼貌、疏离、恰到好处的淡漠。
江姣看着眼前这个眼底泛红、满目沧桑、死死盯着她的吴亚飞,唇角浅浅勾起一抹职业式的浅笑,语气平淡无波,客气又生分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吴亚飞瞳孔猛地一缩。
他定定看着她,不肯放过她眼底任何一丝情绪。
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久别重逢的讶异,没有故人相见的动容,只剩全然的陌生。
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卑微

“你……不认识我了?”
江姣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攥住白大褂衣角,指尖微紧,心在滴血,面上却分毫不露。
她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又疏离,滴水不漏

“抱歉,我没有印象。我们应该不认识。”

“我是本次赛事公益合作的医护人员,请问你是有身体不适需要帮助吗?”
字字从容,句句刻意。
她在装。
她在假装,这场跨越山海的重逢,只是萍水相逢。
吴亚飞看着她清冷淡漠的眉眼,看着她一副全然不识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灌满,疼得发麻
他偏执念了七年、找了七年、愧疚了七年的人。
如今好好站在他面前,平安、耀眼、前程似锦。
唯独装作,从不识他。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沉沉锁着江姣,带着一丝执拗的试探

“姣姣,你再看看。”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
江姣的太阳穴隐隐作痛,旧时光的拉扯感密密麻麻扎着神经,难受得厉害
可她依旧抬着眼,坦然平静地与他对视,眼底一片清冷荒芜

“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江姣微微颔首,打算侧身绕过他,逃离这场让她溃不成军的对峙
擦肩而过的瞬间,吴亚飞低声,带着七年的荒芜与破碎,轻轻呢喃

“我认得你就够了。”
江姣手臂却募然被他拽住,吴亚飞的呼吸很重,连握住她的指尖都紧张得缓缓颤抖着,连带着嗓音都深沉起来

“姣姣”
江姣这才发现,不曾相见的七年里,吴亚飞原本柔软的五指,掌心居然也慢慢变得粗砺
指腹和中指的关节里也生了薄薄的茧,手心却因为更加贴近与自己的掌纹缠绵。
江姣冷静地想要挣脱

“先生,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江姣。”
吴亚飞不依不饶地叫她的名字

“我找了你七年。”

“我不敢奢望,你对我的感情还和从前一样。”

“可是…姣姣”
吴亚飞将江姣的身子转正面向他,他的声音里满含着失而复得的欣喜与哽咽

“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至少给我一个努力爱你的机会,好不好?”

“我很后悔,我很恨自己,我很想你……”

“我很爱你”
心心念念的答案在被时光洪流冲刷后,还能否填补那些空白呢?
江姣不知道。
吴亚飞指尖很轻地摘下江姣的口罩,缓缓地棒高她的脸手心被塞进了一颗草莓奶糖,江姣身体僵直着被他紧紧地拥在怀中
吴亚飞的喉结上下滑动,哑着嗓子开口。

“咋晚被你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草莓奶糖,现在物归原主。”

“被我不小心弄丢的江皎…”

“你什么时候能够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