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科幻末世  末世 

她把惊雷劈成粉

末日第七年,我成了全基地最废的战神

指挥室的战术白板碎了一地,玻璃碴子里滚着半个发黑的苹果核。

宫殇靠在那张据说花了三万积分置换的人体工学椅里,两条长腿交叠搭在会议桌沿,脚尖正对着墙上“英勇无畏”的烫金横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月牙白痕,是昨天掰罐头拉环时不小心蹭的。

“宫殇,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

新任指挥官沈渡站在白板碎片中间,军靴底下碾着几块亮晶晶的残渣。他三十岁出头,颌线绷得很紧,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一双眼睛显得格外阴鸷。两小时前高层会议上,他亲手把“S级尸潮预警”的红色文件拍在桌上,然后当着一屋子参谋长的面,把矛头对准了角落里打瞌睡的女人。

“基地不养闲人,”他当时说,“某些人顶着‘前战神’的名头占着三号公寓一整层,实际上连一支五人巡逻队都带不出来。”

满屋寂静。有人偷瞄宫殇。她睫毛都没颤一下,呼吸均匀得像睡着了。

现在散会了,沈渡追到她的私人休息室兴师问罪。

“外面变异藤蔓已经爬到东段围墙第三层钢筋了,”沈渡往前迈了一步,靴底碾碎更多玻璃,“西边哨塔昨晚折了两个人,肠子挂在探照灯上风干成了腊条。你——!”

他手指几乎戳到宫殇鼻尖。那只手虎口有厚茧,指节粗大,是典型的近战异能者体征。宫殇终于抬起眼皮看他。

“手指拿开,”她说,嗓音有点哑,像很久没开口说过这么短的句子,“挡光了。”

沈渡愣了一瞬。窗外正午的日光的确从百叶窗缝隙斜射进来,恰恰被他手掌截断,在宫殇脸上投下一道指节形状的暗影。她抬手把那截手指拨开,动作轻飘飘的,像拂开一片挡视线的落叶。

“你!”沈渡怒极反笑,“好,宫殇,你有骨气。今天傍晚六点,东段围墙缺口,你要是能独立拉出一支临时小队撑过第一波冲击,我当众给你道歉。要是做不到——”

他顿住了。他想说“滚出基地”,或者“交还所有特权配给”,或者更狠的。但宫殇已经收回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站起来之后沈渡才发现自己其实不比她高多少,她肩膀平直,脊柱像一根笔直的钢条,裹在洗得发白的旧作战服里。

“几点?”她问。

“傍晚六点。”

“知道了。

她从沈渡身侧走过去,手臂擦过他的臂章。一股极淡的铁锈味飘过来,不是血腥气,更像是暴雨前空气里的那种电荷味道。沈渡下意识回头,只看见她推开门,走廊逆光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窄窄的黑边。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满地碎玻璃,还有那半个苹果核。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核上干干净净,果肉被啃得一丝不剩,连蒂把都咬掉了。

东段围墙。

五点五十七分。

宫殇到的时候缺口处已经聚了二十来个人。清一色是基地最底层的“废柴”——能力评级D以下的搬运工、后勤杂役、还有几个断了腿的老兵。但他们每个人腰里都别着至少三把自制武器,铁管磨尖的、电焊枪改的、甚至有一把用变异兽肋骨打磨的弯刀,刃口泛着暗青色。

领头的是个独臂女人,左边袖管空荡荡束在腰间。她看见宫殇,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殇姐。”

“嗯。”

“沈渡那孙子在东塔观察台看着呢,”独臂女人往高处努努嘴,“带了十二个A级异能者当观众。”

宫殇没抬头。她开始解袖扣。左边第一颗,右边第一颗,动作很慢,袖口卷上去露出两截小臂。小臂上有密密麻麻的旧伤痕,最深的几道像蜈蚣一样蜿蜒埋进肘弯。她把袖子挽到肘上两寸,从后腰抽出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晾衣杆。

铝合金材质,中空,顶端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铁钩。这铁钩本该用来挂湿衣服,现在被她拿在手里转了半圈,钩尖朝外。

六点整。

第一声嘶吼从围墙缺口外的迷雾里炸开。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无数个破风箱被同时踩爆。地面开始震颤,碎石跳起来打在钢筋上叮当作响。迷雾里涌出潮水般的黑影——S级尸潮的先锋部队,清一色是身高超过两米的变异体,表皮覆盖着角质瘤,跑起来地面就咚咚咚地擂鼓。

独臂女人握紧了肋骨弯刀。她身后所有人都摆出了防御姿态,呼吸粗重,汗珠从额角淌下来。

宫殇往前迈了一步。

她面对尸潮,背对所有人。

右手攥着那根晾衣杆,指尖刚好扣在铁钩焊接的接缝处。她没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地送进身后每个人耳朵里:

“看着。”

第一只变异体扑到了三米之内。腥臭的黏液从它口腔里滴落,落地就滋滋冒烟。它抬起巨爪,爪尖寒光凛冽——

宫殇动了。

晾衣杆划出一道银弧。没有异能爆发的闪光,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破风声。铁钩精准地钩住变异体右眼眼眶,借力一拧,往前送半步,杆身横拍在第二只变异体的膝关节侧面。铝合金中空的管身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像敲了一口巨大的钟。

第一只栽倒。第二只跪地。第三只刚要扑上来,宫殇已经收回晾衣杆,反手一抽,铁钩尖刃从它下颌贯穿了颅顶。

三秒。

三只S级先锋。

她踩着第一只变异体的后背跳起来,晾衣杆横在身前,整个人像一枚被投石机抛出的铁弹,径直砸进尸潮腹地。紧接着,那根脆弱的铝合金管在她手里忽而变成枪、忽而变成鞭,铁钩在空中甩出一串连残影都追不上的弧光。每一击都精准,每一击都落在关节缝隙或眼球薄弱处,没有一丝多余力气。

她身上开始泛起细密的电弧,银蓝色,噼啪作响,沿着晾衣杆传导到钩尖,再炸进变异体的身体。被打中的变异体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原地瘫倒,表皮完好,内里已经焦成了一团。

独臂女人看呆了。

肋骨弯刀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脚面上都没知觉。

东塔观察台上,沈渡攥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他身后十二个A级异能者鸦雀无声。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尸潮退了。

宫殇站在三十多具瘫软的变异体中间,晾衣杆扛在肩上,铁钩尖上挑着一小截不知道什么生物的组织,在夕阳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她作战服前襟溅了几星黏液,脸色如常,呼吸稍微乱了半拍。

她抬头,目光穿过一百五十米距离,精准钉在沈渡脸上。

嘴角弯了弯。

那个弧度很小,几乎算不上笑,但沈渡看见她嘴唇动了一下。风从缺口灌进来,把她的声音送得很远,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的规矩。”

她转身往回走,晾衣杆随手搭在独臂女人肩上。走了三步,停下来,偏头:

“晚饭加个蛋。”

独臂女人嘴唇哆嗦,半晌挤出一句:“……食堂早关门了。”

“那就砸开。”

宫殇把晾衣杆收回来,钩尖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电弧残留在铝合金表面,滋滋响了两声,灭了。

她走进围墙缺口投下的阴影里,背影被拉得很长。远处夕阳正坠进变异藤蔓翻涌的灰绿色海洋,整个天边烧成一片浑浊的橘红。

东塔观察台。

沈渡松开栏杆,掌心留下了四道深深的凹痕。他盯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黑暗里,有人轻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