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黑岩密谋，沼泽暗流

接连几日，青墟边界一片平静，再无黑岩部落与沼泽毒蟒的踪迹，部落族人渐渐放下紧绷的心弦，恢复日常狩猎耕种，神域的日子重回舒缓安稳。

穆祉丞每日照旧熬制各类备用药膏，扩充草药储备，同时整理完整的疗伤图谱，装订成册送给部落，方便族人长久留存学习。闲暇之余便会拉着王橹杰坐在回廊，缠着对方讲兽世上古灵狐一族的传说，听他诉说年少刚继承祭司之位时的旧事。

王橹杰极少提及过往，从前无人愿意聆听他孤寂无趣的修行岁月，唯有穆祉丞听得认真投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追问细碎细节，将他漫长孤寂的过往一一记在心里。

可平静只是表面假象，王橹杰每日都会以神力推演边界气运，连日来演算的卦象始终晦暗浑浊，黑气缠绕，预示沼泽深处藏着巨大暗流，黑岩部落正在暗中谋划更大的阴谋。

这日深夜，神域万籁俱寂，银雾轻笼，所有人都已沉入熟睡。王橹杰独自立于山巅玉台，周身银色灵力铺开，推演整片苍渊南部的族群运势，水镜悬浮身前，清晰映照出沼泽深处的隐秘山洞。

山洞之内，黑岩族长与沼泽毒蟒首领相对而坐，周身萦绕浓重黑雾，地上摆放着一枚通体漆黑、散发不祥戾气的古玉，玉身不断吸收周遭瘴毒，戾气越来越盛。

“青墟结界有王橹杰神力加持，寻常巫毒根本无法攻破，硬拼只会损耗我族战力。”沼泽毒蟒首领粗哑的声响回荡山洞，“上古蚀神玉可吸纳万千瘴气，汇聚成灭神毒雾，只需将蚀神玉埋在灵山灵脉源头，整片青墟山林都会被剧毒笼罩，结界神力会被毒雾持续腐蚀，不出三日便会彻底破碎。”

黑岩族长眼中闪过贪婪狠戾：“只要灵脉被毒瘴污染，青墟失去灵气根基，族人尽数中毒孱弱，王橹杰独木难支，灵山沃土、充沛灵脉尽数归我们所有！到时候连那名能化解瘴毒的异世少年，也逃不出剧毒沼泽！”

两人低声密谋，敲定三日后深夜潜入青墟灵山腹地，将蚀神玉埋入灵脉源头，以剧毒污染整片山林，彻底覆灭青墟部落。

水镜画面消散，王橹杰收回灵力，立于山巅，眉眼覆上浓重寒霜，周身空气冷得刺骨。蚀神玉是上古遗留凶物，蕴含足以污染整片山林的剧毒，一旦埋入灵脉，整片青墟草木、泉水都会沾染剧毒，老弱族人根本无力抵御，穆祉丞平日里依赖灵泉、灵草熬制药膏，更是会直面剧毒侵蚀，凶险万分。

一想到少年可能沾染蚀神玉的剧毒，王橹杰心底骤然生出难以抑制的慌乱，九尾虚影在身后隐隐躁动，雪白狐尾绷得笔直，是他极少显露的失态。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下玉台，前往偏殿。穆祉丞睡得安稳，房门未关严实，留着一道缝隙，月光透过缝隙落在少年柔和的睡颜上。

王橹杰放轻脚步走到榻边，垂眸静静凝望他片刻，心底反复权衡对策。若是直接提前剿灭黑岩部落，难免掀起大范围厮杀，伤及无辜弱小；可放任他们三日后埋放蚀神玉，青墟便会迎来灭族危机。

纠结良久，他轻轻抬手，一缕温和灵力笼罩少年周身，加固防护屏障，确保哪怕剧毒扩散，也无法轻易侵入少年体内。

清晨天光微亮，穆祉丞准时醒来，一推开房门便看见守在院中的王橹杰，对方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显然整夜未曾休憩。

“你一晚上没休息吗？”穆祉丞快步上前，担忧地望着他眼底浅淡的青黑，“是不是推演卦象发现不好的事了？”

王橹杰没有隐瞒，将昨夜水镜中窥见的黑岩密谋、蚀神玉的凶险尽数告知少年，语气凝重：“三日后深夜，他们会潜入灵山腹地埋下凶玉，污染灵脉，整片青墟都会布满剧毒，寻常净雾莲根本无法化解蚀神玉瘴毒。”

穆祉丞听完心头一沉，脸色发白。灵脉是整片青墟灵气根基，泉水、草药、果树全都依靠灵脉滋养，一旦被剧毒污染，部落族人饮水吃食都会中毒，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要提前埋伏，拦住他们吗？”少年攥紧手心，眼底满是焦急。

“灵山腹地山林广阔，隐蔽小径无数，黑岩熟悉沼泽潜行之术，极易避开部落守卫潜入。”王橹杰轻声分析局势，“蚀神玉凶毒克制神力，我若远距离催动结界阻拦，凶玉戾气会提前爆发，剧毒提前扩散，反而更快伤及族人。只能在他们埋玉之前，近身夺走蚀神玉，杜绝灾祸。”

穆祉丞立刻抬头，眼神坚定：“三日后我和你一同前往灵山腹地埋伏，我熟悉各类草药瘴气，能提前察觉蚀神玉散出的不祥毒气，帮你提前定位他们的藏身位置。”

少年常年分拣灵草，对各类毒瘴气息格外敏感，蚀神玉戾气独特，他远远便能分辨出来，能够提前预警。

王橹杰本想让他留在神域避祸，可看着少年不肯退让的坚定眼神，知晓劝说无用，只能再三叮嘱：“埋伏之时寸步不离我身，无论发生何事，不可擅自上前，一切由我应对。”

“我都记住了！”穆祉丞认真点头，立刻转身前往小院，加急熬制更高浓度的净雾莲解毒膏，同时搭配数种抗毒灵草，制作简易防毒香囊，打算埋伏时分给部落守卫，尽可能降低剧毒带来的伤害。

接下来三日，两人分头筹备对策。王橹杰前往部落，叮嘱族长加强灵山外围巡逻，布置隐匿警戒阵，一旦察觉沼泽气息立刻传讯；穆祉丞整日泡在小院，批量制作防毒香囊、强效解毒膏，分发给每一名巡逻兽人，细致讲解防毒、解毒的使用方法。

部落族人得知黑岩的恶毒谋划，个个义愤填膺，同时心底惶恐，蚀神玉的凶毒传闻在兽世流传已久，听闻沾之即伤，无人不畏惧。好在有穆祉丞备好防毒器具，又有大祭司亲自坐镇，众人才稍稍安心。

三日转瞬即逝，约定的深夜来临。

夜色漆黑无月，山林间阴风阵阵，沼泽方向飘来淡淡的腥毒气息。王橹杰换上轻便素色劲装，褪去繁复祭祀长袍，行动更加利落，穆祉丞腰间挂满防毒香囊，贴身藏好一罐浓缩净雾莲膏，紧紧跟在他身侧，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潜入灵山腹地密林，寻一处视野开阔的巨石后方隐蔽埋伏。

林间寂静无声，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浓重的不祥戾气从密林深处缓缓飘来，穆祉丞鼻尖一动，轻轻扯了扯王橹杰的衣袖，压低声音小声道：“前面有蚀神玉的毒气，他们就在前方山谷。”

危机近在眼前，两人屏住呼吸，静静蛰伏于暗处，等待黑岩部落众人现身，伺机夺走那枚足以覆灭整个青墟的上古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