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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魂兽的选择

重生雨浩,我真的不是女生

但这并没有让古月娜失望,相反,她觉得这种态度比毫无保留地宣称魂灵可以拯救所有魂兽,更值得信任。

毕竟真正重要的,不是霍云曦现在能够做到多少,而是她准备把这项技术带向何方。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研究?”古月娜问。

霍云曦看向她,有些奇怪,“因为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后做不到。”

她停顿一下,笑了笑,“而且我觉得,至少应该让魂兽多一条路。对那些寿命将尽、渡劫失败,或者像天影魔豹一样已经重伤到无法挽救的魂兽而言,继续留在原本身体里,结局可能只有死亡。如果它们愿意尝试,魂灵至少能成为另一种可能。当然,如果有魂兽宁愿接受死亡,也不愿意失去肉身、依附于人类生存,那也是它自己的选择。”

霍云曦看着古月娜。“不能因为我们觉得活下来更好,就替它决定什么才算活着。”

古月娜忽然想起了白天那场关于江楠楠的谈话,当时霍云曦也是这样告诉霍雨浩的。帮助一个人,不意味着可以替对方决定。现在,这个原则又被她用在了魂兽身上。

古月娜沉默许久,心底原本始终存在的那一丝戒备,终于悄然松动了一些。她并没有因此完全相信人类,但至少,她开始相信眼前这个孩子所说的话,并不只是为了取得自己的好感。

因为霍云曦从始至终遵守的,似乎都是同一套原则。不因为对方弱小,就理所当然地剥夺选择权。也不因为自己掌握着能够帮助别人的力量,便认为所有人都应该接受自己的安排。

这并不意味着她永远不会犯错,可至少,她愿意认真考虑另一方究竟想要什么。

对于古月娜而言,这一点已经非常难得。

她忽然觉得,自己来到人类世界以后的这段生活,或许比预想中更有价值。

原本她只是想弄清楚霍云曦究竟是什么人,现在却发现,自己似乎正在逐渐理解一种过去从未真正重视过的相处方式。

不依靠血脉威压,也不依靠绝对实力。而是通过一次次共同经历,慢慢建立起彼此愿意维护的关系。

这种关系当然没有力量那么直接,也没有契约那么明确,但它未必不可靠。

至少,古月娜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能否让自己与霍云曦之间的关系,真正从单方面的观察与试探,变成某种更加长期的合作。

古月娜的目光落在霍云曦身上,忽然又问道:“那只冰蚕,现在还在你的精神之海里?”

“当然。”

“它还在沉睡?”霍云曦点点头。

天梦冰蚕自从当初与她完成魂灵契约以后,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沉睡状态。前世积累的庞大精神本源虽然得以保留,但要真正适应她如今这具年幼的身体,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情。

更何况,天梦冰蚕与普通魂灵有所不同。它不仅拥有极其庞大的精神本源,还与霍云曦的灵眸武魂存在着深层次联系。想让这种联系达到真正稳定的程度,仍然需要时间。

“我前几天看到的那个,应该不是它真正的身体。”古月娜说道。

“嗯,只是魂灵投影。”

“可即使是投影,我也能感觉到,它的生命烙印并没有消失。”

霍云曦微微一怔。

古月娜继续道:“它没有正常的血肉之躯,外界显化出来的身体也主要由精神力构成。但我能够感觉到,维系那个投影的并不只有你的力量,还有一个独立存在的生命本源。”

她停顿片刻,“所以它仍然是它自己,而不是你用精神力制造出来的某种东西。”

霍云曦点头,“没错。”

古月娜没有继续追问。事实上,她现在已经不需要霍云曦用更多语言来证明魂灵究竟是什么。对于生命本源的感知,她远比普通魂师更加敏锐,也因此能够理解这种生命形态最特殊的地方。

天梦冰蚕失去了正常的肉身,却没有失去自我。天影魔豹同样如此。

两次独立的成功,让古月娜开始相信,霍云曦掌握的并非某种只能在特定条件下偶然出现的异常现象,而是一种有可能被继续研究、完善,甚至推广的特殊方法。只是这条道路究竟能够走多远,眼下还没有人知道。

“霍云曦。”

“嗯?”

“如果以后你真的能够让更多魂兽以这种方式继续存在,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霍云曦抬起头。

“什么事?”

古月娜认真说道:“不要把魂兽当成只能提供魂环的东西。”

霍云曦沉默片刻,随后轻轻笑了,“这件事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你确定?”

“确定。”

古月娜看着她,似乎还想确认什么。

霍云曦却忽然反问道:“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有一天,人类魂师确实愿意通过魂灵契约减少猎杀,而一部分魂兽也愿意接受这种新的生命形态,你会因为它们与人类建立了联系,就认为它们背叛魂兽一族吗?”

古月娜明显怔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过去并没有认真想过。

在她最初的认知里,魂兽与人类之间存在着漫长而难以化解的敌对关系。若有魂兽主动与人类建立联系,甚至将自己的修为转化成人类需要的魂环,她本能地会对此保持警惕。

可现在情况已经不同,如果魂灵契约真的能够保留魂兽的意识、记忆与生命烙印,那么主动选择成为魂灵,似乎并不意味着背叛,它可能只是某一头魂兽为自己选择的另一种生存方式。

想到这里,古月娜沉思许久,最终说道:“如果它们确实拥有拒绝的权利,也清楚自己会失去什么,那我不会因为它们选择了人类,就认为它们背叛了魂兽。”

霍云曦笑意更深,“那我们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