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古月娜忽然开口:“那你们也帮了我很多。”
霍云曦微微一怔。
“我们?”
“嗯。”古月娜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们让我住在这里,霍云儿每天都会准备我的饭,也从来没有因为我的来历不明就刻意疏远我。”
她停顿了一下,“霍凝雪应该早就察觉到,我并不是普通人类。”说到这里,古月娜的神情稍微认真了几分。
事实上,从来到霍家以后,她便隐约感觉到了这一点。
尽管古月娜已经将绝大多数力量和血脉气息收敛,甚至主动调整了自身的生命波动,使其尽可能接近普通人类,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类。
有些生命本质上的差异,并不是单靠隐藏魂力就能够完全消除的。
而霍凝雪的实力又远远超过寻常魂师。相处这么久,古月娜不相信她会一点异常都察觉不到。尤其是在几次近距离接触中,霍凝雪偶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明显带着某种审视与思索。
古月娜无法确定,对方究竟已经看出了多少。是仅仅察觉她的实力不同寻常,还是进一步意识到她的生命气息并不属于普通人类,甚至猜到了某些与魂兽有关的事情?
她没有答案,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霍凝雪从来没有主动追问,更没有试图探查她隐藏起来的力量。
至于霍云曦……古月娜看向身旁的女孩。古月娜能够感觉到,霍云曦对她有所保留。
但这种保留并没有表现成敌意,相反,她似乎很自然地接受了古月娜身上存在秘密这件事,并没有急于弄清楚其中的一切。
这一点,古月娜最开始并不理解。直到最近,她才逐渐意识到,这可能也是人类维系关系的一种方式。
信任一个人,并不意味着必须知道对方所有的秘密。有时候,允许对方保留不愿意说出口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种尊重。
“你和霍凝雪应该都知道,我身上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地方。”古月娜缓缓说道,“但你们没有问。”
霍云曦闻言,神情微微一动。她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顺势追问古月娜究竟隐藏了什么,只是笑了笑,“谁还没有一点秘密?”
古月娜看了她一眼,“你就不好奇?”
“当然好奇。”霍云曦回答得十分坦然,“但好奇不代表一定要弄清楚。你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愿意说,我也没必要非得追问。”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没有做什么伤害我们的事情,其他的也没那么重要。”
古月娜沉默了片刻。紫色眼眸中,原本还有些试探意味的目光,终于稍稍柔和下来。
她没有继续讨论自己的身份,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件事,“而且,你还让我看到了那种东西。”
霍云曦微微一怔,“哪种东西?”
“就是那只冰蚕。”古月娜看向院子里白天用于训练的几根木桩,“前几天,你在看宁天和霍雨浩训练的时候,身边出现过一只很小的冰蚕。”
霍云曦这才反应过来,“你说天梦冰蚕?”
“嗯。”
“那是魂灵。”霍云曦说完,忽然想起了当时的情况。
那天宁天和霍雨浩正在进行障碍观察训练。为了更准确地判断两个人在运动过程中遗漏了哪些环境信息,霍云曦曾短暂施展精神探测,将整个院子的地形与魂力变化纳入感知。
大概是因为当时一边观察训练,一边还在思考魂灵能否辅助这种感知练习,她无意识地触动了与天梦冰蚕之间的契约。
一缕淡淡的金白色光芒从她身边浮现,最终凝聚成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冰蚕。
那并不是天梦冰蚕的本体,天梦的意识依旧沉睡在她的精神之海中,外界出现的只是依靠魂灵契约、生命本源烙印以及霍云曦自身精神力维持的投影。
但投影毕竟和普通魂技凝聚出的虚影不同,它有着明确的魂兽形态,甚至能够在霍云曦的精神力支持下短暂移动,并作为精神探测的辅助感知节点。
宁天和霍雨浩当时都被吓了一跳,两人只知道霍云曦的灵眸拥有精神探测能力,却没想到她还能让一只小小的冰蚕出现在外界。
霍云曦很快便将投影收回了精神之海。对于宁天和霍雨浩的追问,她也只是简单解释,那是自己通过特殊方式凝聚出来的精神生命投影,可以辅助感知。
两个孩子虽然觉得新奇,却并不知道这种生命形态究竟意味着什么。
古月娜却不同,从那道金白色光芒出现的一瞬间,她便察觉到了异常。
那只冰蚕确实不具备正常魂兽的血肉之躯,外界显化的身体也主要由精神力构成。
但古月娜能够清楚感受到,在那道投影与霍云曦精神之海之间,存在着一道极为稳定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那道联系的另一端,并不是一段被保存在魂环中的残存意识,也不是什么早已失去自我的魂兽灵魂碎片。
而是一道依旧完整、只是暂时陷入沉睡的生命烙印。
换句话说,那只冰蚕的肉身虽然已经不在霍云曦身边,它作为一个独立生命最核心的部分,却依然存在。
古月娜当时便想起了天影魔豹。那头曾经在星斗大森林中,被她亲自感知到生命烙印发生异常转移的十万年魂兽。
当初在生命之湖,她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天影魔豹与张乐萱缔结契约的全部过程,却清楚地感受到,那头魂兽失去肉身以后,生命烙印并没有随之消散,而是通过某种特殊联系,稳定地存在于一个人类的精神世界中。
如今,天梦冰蚕的出现,让她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观察到了相似的生命形态。
两者的情况并不完全相同。天影魔豹是在濒临死亡时转化了生命存在形式,而天梦冰蚕究竟经历了什么,古月娜还不清楚。
可它们至少存在一个共同点。魂兽在失去原本的肉身以后,仍然有可能保留自己的意识、灵魂与生命烙印,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
这件事情,远比宁天和霍雨浩所看到的那只小冰蚕重要得多。
对于普通魂师而言,那可能只是一种特殊魂技,或者一项前所未见的精神能力。
可对于古月娜而言,那意味着魂兽的生命或许并不一定要在肉身死亡时彻底终结。
她还不知道这种技术是否能够稳定应用于其他魂兽,也不知道其中究竟存在多少限制。
但仅仅是已经出现的两个例子,就足以让她认真对待。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魂兽一族真正面临的困境是什么。1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