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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江楠楠

重生雨浩,我真的不是女生

原本,这应该只是一次和过去几趟没有任何区别的补药。

直到门外响起一阵明显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

霍云曦只是随意抬了一下眼,那是一个比她大上几岁的女孩。

金色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衣裳并不破旧,却能看出来已经穿了很久,袖口甚至有重新缝补过的痕迹。大概是一路赶得太急,她额前还带着一层细汗,呼吸也没有完全平复。

女孩进门后,第一时间不是看药材,而是直接走向另一边柜台。

“周掌柜。”声音很好听,可语速比正常时候快了一点,“上次我问的那几味药,到了吗?”

负责那边柜台的年轻学徒明显认识她,“到了。”

女孩的眼睛一下亮了,“那还是照以前的方子,先给我抓两副。”

学徒却没有立刻动,“姑娘……”

女孩脸上的神情顿时变了,“怎么了?”

学徒下意识看向老人,老掌柜轻轻叹了口气,从霍云曦这边走过去,“你又从天斗城跑过来了?”

“嗯。”

“还是一个人?”女孩点头。

老人皱了皱眉,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你娘最近怎么样?”

女孩沉默了一下,“前半个月原本好一点了,可是这几天又开始胸闷。晚上躺久了会喘,有两次半夜突然醒过来,说心口疼,坐起来以后才能舒服一点。”

老人的神情认真了许多,“有没有再找医师看?”

“看过。”女孩从衣襟里取出一张折得十分整齐的纸,“还是原来那位医师。他说母亲本来就是先天心脉不足,这几年身体又亏得太厉害,现在单纯养着只能让症状轻一点。”

老人接过药方看了一遍,“还是这一张,只把两味药加了量。”

女孩轻轻点头,“所以我想先带两副回去。”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把方子递给学徒,“算一下。”

药材并没有立刻被抓出来,学徒拿算盘拨弄片刻,报出了价格。

女孩神情明显僵了一下。她低头解下腰间的钱袋,把里面的钱全部倒在掌心。

几枚银魂币,还有不少铜魂币。

她一枚一枚地数,数到最后,动作渐渐慢下来。不够,而且不是只差一点。

女孩沉默许久,抬头问道:“那一副呢?”

学徒重新算了一次,还是差。

她攥着钱袋的手一点点收紧,“能不能去掉一味?”

老人看着她,“哪一味?”

“最贵的那味。”

“白心藤?”

“嗯。”

老人直接摇头,“不能去。”

“可是其他几味……”

“其他几味大多是调气养血的,少一两味虽然也会影响效果,但还能勉强调整。白心藤不一样,它才是这张方子里真正用来缓和心脉不适的主药。”他说到这里,语气也软了下来,“把最贵的一味去掉,你确实能把剩下的东西买回去,可那样抓出来的就不是原来的方子了。”

女孩不说话了,她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只是有些事情,知道和有办法解决,是两回事。

药铺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霍云曦原本并没有特别关注,这座城里每天都有买不起药的人。

她见过,前世也亲身经历过。可正因为如此,她反而很清楚,一个人不可能因为拥有力量,就把世上所有看见的不幸都背到自己身上。

她没有能力救所有人,更不能因为知道一些未来,就理所当然地介入每个人的人生。

直到她听见了“天斗城”,霍云曦翻动药材目录的手停了一下。

她下意识多看了女孩一眼,金色长发,来自天斗城,母亲天生心脉有问题,某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出来。

恰好就在这时,女孩转过身。水蓝色的眼睛映入视线,五官还带着明显没有长开的稚嫩,与多年后的模样相差很大。

可那个轮廓——霍云曦怔了几秒。

不会吧?

她重新仔细看了一眼。记忆里那个在史莱克学院外院极为出名的少女,那个总会被徐三石追着跑,却很长一段时间连一句好话都不愿意给他的四师姐,仿佛隔着漫长岁月,与眼前这个攥着几枚魂币的女孩重叠到了一起。

霍云曦忽然开口,“等等。”

女孩已经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回过头。

霍云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问道:“你是不是叫江楠楠?”

女孩脸上的失落瞬间被警惕取代,“你认识我?”

果然,霍云曦心里微微一沉。

江楠楠。

那么眼前的事情,便不再只是一场普通的买药风波。

她记得,前世真正认识江楠楠时,对方早已经进入史莱克学院。那时候她只知道楠楠姐出身普通,母亲身体不好,也知道她极其排斥徐三石。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从零零碎碎的信息里知道那段过去。病重的母亲,玄冥宗,玄武神丹,以及那场以“治好母亲”为交换条件的特殊觉醒仪式。

那件事情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霍云曦已经记不清精确年月。毕竟对前世的自己而言,那原本就是属于别人的旧事。

可至少现在还没有发生,眼前的江楠楠仍然会为了几枚魂币的差价在药铺里犹豫,也就是说——玄冥宗还没有成为她唯一的路。

霍云曦忽然觉得荒谬,她今天出门,不过是想给霍云儿补几味药,结果像是随手推开了一扇门,门后却正好站着另一个人尚未发生的命运。

“我们以前见过吗?”江楠楠盯着她。

“没有。”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

“听别人提起过。”

“谁?”

“……”

霍云曦忽然发现,这个年纪的江楠楠一点也不好糊弄。

或者说,一个长期独自在两个城市之间奔波、想尽办法给母亲治病的孩子,本来也不可能像普通同龄人那样毫无防备。

她没有继续编,而是将话题换了个方向,“你母亲的病,是从小就有?”

江楠楠的眼神立刻更警惕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刚才你和掌柜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了。”霍云曦指了一下她手里的药方。

这一次理由很正常,江楠楠神情稍稍放松,但仍旧没有回答。

霍云曦没有靠近,“我家里也有长期吃药的人,所以懂一点药理。”

“你?”江楠楠明显不相信,也很正常。

霍云曦如今外表不过六七岁,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忽然站出来,说自己会看病,怎么看都像胡闹。

霍云曦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没有试图靠嘴说服,而是转身从自己已经配好的药里拿出一小包,“这味不是主药。药性偏平,放在温补方里主要是护住脾胃,免得长期吃药以后食欲越来越差。”

她又取出另一包,“这一味负责缓和药力,单独吃基本没有意义。”

最后拿起一包,“这个剂量不能太大,身体越虚的人越要控制。不然气血一下被带得太快,反而容易心慌和头晕。”

旁边的老掌柜原本还在看热闹,听到这里,神情却慢慢认真了起来。

前两种作用,只要接触过药材的人基本都能背出来。

可第三种连“什么体质该减量”都说得很自然,就不是单纯死记药书那么简单了。

“你家里有人教过你?”老人问。

“嗯。”霍云曦想了想,“我也自己看过一些。”还是没有把话说满。

老人看了她两眼,这些日子霍云曦来得不少。每次药方都有细微变化,而且从没出现过胡乱搭药的情况。

一开始他还以为都是家里的大人提前安排好,现在看来,这个孩子本身恐怕也学了不少。1

段评

老师写的氛围和人物拿捏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