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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对于战争的思考

重生雨浩,我真的不是女生

前世的她,本就是一名十级魂导师。

如今的身体、魂力和手边能够获得的材料,限制着她暂时只能拿出什么样的作品,却不会让那些已经掌握的知识与经验随之消失。她不需要再像初学者一样,从辨认金属、练习刻刀开始,一点点摸索魂导器究竟是什么。

史莱克魂导系与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之间的差距,她更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她曾在两边学习,也亲手接触过那些让史莱克的老师不得不承认落后的东西。不同的制作条件、研究积累、人才培养方式,以及对魂导器用途的理解,她都经历过。

那种差距,不是多出一名高级魂导师,或者拿到几张先进图纸,就能轻易补上的。

她当然记得帆羽伏在工作台前的身影,也记得钱多多与仙琳儿为魂导系争取资源时的坚持。史莱克并不是没有愿意向前走的人,更不是所有老师都看不见问题。

只是个人的努力,始终要放在学院原有的观念与整个大陆的环境之中。

在这里,人们谈起魂导器,首先想到的往往是它能让魂师增加多少战斗力,能否抵挡某个等级的攻击,又能不能弥补武魂本身的不足。

而在日月帝国,魂导技术早已不只停留在这一层面。

前世真正踏入明都时,霍雨浩便见过许多不以战斗为目的的魂导器。只是那时候,她有太多必须完成的事情,也有太多不能放下的人,哪怕看见了那些变化,首先想到的依旧是它们背后的国力、技术,以及未来可能压到史莱克与三国头顶的战争。

她不是没有理解过它们的价值,而是始终没有足够的余裕,彻底跳出那场战争,再去想一想更远的事情。

直到升入神界之后,战场上的紧迫感逐渐远去,过去那些来不及追问的问题,才在漫长的岁月里重新浮现。

自己当初阻止的,究竟是日月帝国发动的战争,还是大陆走向统一这件事情本身?

在战场上,这两个问题常常重叠在一起。日月帝国的军队推进到哪里,抵抗就必须在哪里发生;人们没有时间先讨论百年、千年后的制度,只能先想办法让眼前的城池不被攻破,让身边的人活下来。

可等她不再被下一场战斗催着向前,那些曾经被她视作同一个问题的事情,终于渐渐分开了。

阻止侵略,保护平民,阻止圣灵教借战争扩张,这些事情,她并不后悔。

但四个国家是否必须永远存在,原属斗罗大陆三国的格局是否天然值得被永久维持,却未必能用同一个答案解释。

她出生在星罗帝国,可那个国家的旗帜,并没有让母亲在白虎公爵府里少受一点苦,也没有因为她拥有所谓的公爵血脉,就给过幼年的她应有的庇护。

那么,仅仅因为一个国家是自己熟悉的故土,它的边界与统治者,就一定比生活在其中的人更加重要吗?

这个问题,她想过不止一次。

真正让那些思考变得清晰的,是时空乱流到来之际,她对万年后斗罗大陆的那次短暂窥见。

在她所看见的未来里,星罗、天魂、斗灵与日月四国并立的格局已经成为历史,一个联邦取代了曾经分割大陆的旧有秩序。熟悉的国名不再以她记忆中的方式出现在地图上,可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并没有因此失去他们的生活。

恰恰相反,魂导科技已经走进了无数普通人的家中。

不具备魂力的人,也能乘坐魂导交通工具去往遥远的城市;夜晚的灯火不再只属于贵族府邸与繁华街区;消息能够跨越漫长距离传递,许多曾经必须依靠大量人力完成的工作,也有了新的工具。

她看到的,不只是更高等级的魂导器,也不只是比前世更加惊人的武器。

她看见一个普通人,不必成为魂师,也能使用那些东西。

这件事比任何一种强大魂导器,都更长久地留在了她的记忆里。

因为前世的母亲,就是一个没有魂力的人。

若是早一些拥有那些工具,她是不是就不必日日浣洗到手指开裂?生病之后,是不是能更容易地找到医治的机会?即便没有公爵府的身份,没有魂师的力量,是不是也可以靠自己的劳动,过上一种不那么艰难的生活?

那一瞥当然不足以让霍云曦看清万年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她不知道每一次制度更迭付出了什么代价,也不会因为看见了后来更便利的生活,就认定通往那个未来的一切都理所应当。

一个更好的结果,不能让已经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

后来的人受益,也不意味着曾经被卷入战争的人就应该被牺牲。

但至少有一件事,她无法再回避。

大陆最终没有保持四国并立,而普通人的生活,依旧向前走了很远。

这足以让她重新审视自己曾经坚持过的某些判断,却不足以让她替徐天然与圣灵教开脱。

如果再回到当年的战场,看见同样的屠杀与掠夺,她依旧会出手阻止。

魂导技术先进,并不能成为肆意发动战争的理由;有能力统一大陆,也不等于有资格决定大陆上所有人的命运。尤其当日月帝国的权力与圣灵教勾连,当那些把生命视作修炼资粮的人能够借着帝国扩张获得更大的空间时,霍云曦绝不可能安心将整个大陆交到他们手上。

她所拒绝的,是那样一个被野心驱使、与圣灵教相互利用的日月帝国,是它准备强加给所有人的统治。

却不该因此连日月帝国的普通百姓、真正潜心研究的魂导师,以及能够让人过得更好的技术,也一并推到对立面。1

段评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