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琉璃商会

两人对视一眼，最开始那名年轻弟子立即说道：“送鉴定室。”

……

半个时辰后，九宝琉璃宗商会分部内部鉴定室，一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将护腕拿在手中。

他本身是一名五级魂导师，虽然远远无法与日月帝国真正顶尖的魂导师相比，但鉴定低阶魂导器已经绰绰有余。

“减少三成魂力消耗？”老人抬起头，“你们确定？”

“测试了六次。”年轻弟子回答，“结果基本一致。”

老人没有继续问，魂力注入，光膜升起，随后熄灭。再次升起，再次熄灭。

几轮测试后，老人的神情终于认真起来，“奇怪，防御核心没有变弱，材料也很普通，那魂力到底省在什么地方？”

他拿起护腕，翻转、观察，精神力缓缓扫过外部结构。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异常。

“拆开看看。”年轻弟子说道。

老人也是这个意思，真正决定一件魂导器性能的，从来不是外壳，而是核心法阵。只要把核心拿出来，一切自然就能找到答案。

老人取出工具，先拆下外层固定组件，没有问题。第二层金属护壳，依旧正常。可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打开内壳时——咔，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突然从护腕内部传出。

老人动作骤然停住，“等等。”

下一瞬，嗡——护腕内部忽然闪过一缕极短暂的淡蓝色光芒。

还没等房间里的其他人反应过来，啪！一声轻响，不是爆炸，更像是什么极其细小的东西在金属内部崩断。

老人手中的魂导护腕轻轻震了一下，随后——所有魂力波动彻底消失，房间安静下来。

年轻弟子愣了一下，“怎么了？”

老人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护腕，表情已经与刚才完全不同。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内部没有进一步反应以后，他才重新拆开剩余结构。

外壳打开，内壳打开，最后，露出了最中央的核心。

所有人都发现，核心金属本身并没有炸碎，但最关键的几处核心纹路已经彻底烧毁。几道原本完整的法阵线路从中间断开，相邻区域甚至出现了一层极薄的焦黑。

年轻弟子愣住，“坏了？”

“不。”老人缓缓说道，“是它自己毁掉的。”

“自己？”

“自毁程序。”老人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变得凝重。

这不是普通魂导器制作时留下的保险装置，因为普通一级魂导器根本没有必要设计这种东西，制作成本只有那么高，别人愿意拆就拆。甚至很多魂导师巴不得有人拆开自己的作品研究，以此证明自己的设计水平。

可眼前这件不同，制作它的人显然从一开始就考虑过，有人会试图逆向研究，所以才提前留下了保护。

更让老人觉得异常的是，整个自毁过程十分克制，没有真正爆炸，甚至连魂导器外壳都基本保持完整。被毁掉的，只有核心法阵中最关键的部分。

换句话说，它不是为了伤害拆解的人，而只是为了让拆解者什么都得不到。

老人盯着已经烧毁的核心看了很久，“好精确的控制。”

年轻弟子有些不解，“这有什么特别？”

老人抬头，“当然特别，如果只是想毁掉魂导器，让储存在里面的魂力失控就行。但那样会损坏整个装置，甚至伤到拆解的人，可这个不一样。”

老人用镊子轻轻拨开一块已经焦黑的核心区域，“它只毁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三处位置，恰好都是整套核心法阵中最难判断作用的区域。而其他部分，居然还大体保持完整。

年轻弟子终于明白了，“也就是说，制作的人故意留下了普通结构，却把真正不同的地方全烧掉了？”

“没错。”老人缓缓点头。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这一次，所有人看向桌上那件一级魂导器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它能够节省三成魂力，他们认为制作它的人拥有不错的魂导器天赋。

那么，现在性质完全不同了。能够优化一级核心法阵，是一回事。能够在优化之后主动设置技术保护，又是另一回事。

这意味着制作它的人不仅知道自己修改了什么，还非常清楚，哪些东西最值得别人研究，甚至提前预测到了别人拿到魂导器以后会做什么。

年轻弟子忍不住问：“一级魂导器而已，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老人沉默片刻，“如果只是一级魂导器，当然没必要。”他抬起头，“所以真正的问题恰恰在这里，一个能够给一级魂导器设计这种保护的人，为什么只制作一级魂导器？”

一句话，让两名年轻弟子同时怔住。

是啊，从始至终，他们都下意识认为，制作这件魂导器的人是一名一级魂导师，可谁规定制作一级魂导器的人，就只能是一级魂导师？

老人立即转身，“市场上还有多少这种护腕？”

“昨天那家店里好像还有几件。”

“全部买回来。”

“全部？”

“全部。”老人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不要再拆，先进行完整性能测试，然后查。”

年轻弟子问：“查什么？”

“制作者。”老者重新低下头，目光已经变得无比认真，“这东西真正值钱的不是这只护腕，是里面的做法。”

……

第二天，霍云曦发现自己寄售的十件一级魂导器全部卖完了。

她还有些意外，“这么快？”

店铺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小兄弟，你这些东西虽然样式普通，但特别省魂力。昨天有个商会一次全部包了，还让我问你，有没有更多？”

霍云曦心中微动，“哪个商会？”

“琉璃商会。”霍云曦原本准备继续整理材料的手，停了下来。

琉璃，这个名字……

“背后是不是九宝琉璃宗？”

老板明显有些惊讶，“你也知道？”

霍云曦沉默，她当然知道。前世她在史莱克学院待了那么多年，对史莱克城各大势力多少都有些了解。只是她过去很少真正关注九宝琉璃宗在史莱克城的商业布局。

现在回头想想，九宝琉璃宗本就是大陆最富有的宗门之一，又与史莱克学院关系密切，在史莱克城没有自己的产业反而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