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霍凝雪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微冷，“而且，我还要查清楚这一年里发生过什么。”

戴雨浩的武魂已经觉醒了一年，这一年里，他受到过多少欺辱？

霍云儿的病又是如何一点点拖到如今这个地步？公爵夫人做过什么？戴华斌又做过什么？

这些，她都要知道。

前世她离开时太弱，只能带着恨逃出去。这一世，她不会再逃。

冰天雪女看着她，“你想清算白虎公爵府？”

霍云曦没有否认，“不是整个白虎公爵府。”她眼神很冷，也很清醒，“谁欠了债，就由谁来还。”

公爵夫人，戴华斌，还有那些仗着主子撑腰，肆意欺辱霍云儿和戴雨浩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但霍云曦也知道，复仇不能成为唯一目的。如果她只是为了宣泄恨意，现在就可以让冰天雪女冻结整座公爵府。

可那样没有意义，母亲还在，戴雨浩还在。她不能为了宣泄过去的恨意，就把他们重新推入另一场危险之中。

毕竟白虎公爵府不是普通贵族府邸，哪怕如今戴浩常年在外统兵，府中真正坐镇的人并不算多，可白虎公爵府在星罗帝国中的影响力依旧极大。它不只是一个家族，更是星罗帝国军方的象征，甚至没有之一。

一旦这里出事，牵动的便不是一座府邸，而是整个星罗帝国的神经。

前世即使是叶夕水那样的极限斗罗级别的强者，在日月帝国与星罗帝国交战期间，也没有直接杀到星罗城附近的白虎公爵府，强行灭掉白虎一脉。

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因为那样做会引发太多连锁反应。霍云曦如今同样不能这么做。

她当然恨，恨公爵夫人的冷毒，恨戴华斌的跋扈，也恨那些明明看见母亲和幼年的自己受苦，却选择沉默旁观的人。

可恨意不能代替计划，复仇若只剩下杀戮，便太粗糙了。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杀人，而是把霍云儿和戴雨浩从这座牢笼里带出去，名正言顺地带出去，让白虎公爵府即便知道，也不敢轻易阻拦。

“我需要一个身份。”霍云曦低声道，“一个能接近母亲，又不会引起怀疑的身份。”

冰天雪女沉思片刻，“霍云儿的远亲？”

霍云曦点了点头，“可以。”

霍云儿出身低微，亲族关系在白虎公爵府中更不会被人认真查证。若有一支早年离乡的旁支亲眷忽然出现，未必会引起太大怀疑。毕竟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霍云儿只是一个失宠又病弱的下人，他们不会在她身上浪费太多心思。

冰天雪女看向她，“你母亲可有合适的亲族名义？”

霍云曦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什么，“有。”

“谁？”

“霍天都。”

冰天雪女眸光微动，这个名字，她听过。那不是来自这一世的记忆，而是来自前世神界中的某次闲谈。

那时的霍雨浩早已成神，许多旧事被他用极平静的语气讲出来，仿佛那些痛苦真的已经过去。可冰天雪女记得很清楚，他曾经提过，母亲霍云儿在很小的时候，似乎有一位离乡多年的叔叔，名叫霍天都。霍天都早年离开故乡，后来便再无音讯。

这个人是否还活着，去了哪里，有没有后人，霍雨浩前世并不清楚。

甚至连霍云儿本人，对这位叔叔的记忆也很模糊。可正因为模糊，反而更适合拿来做身份。

一个多年未归的远亲，一个在北地漂泊多年、后来收养了一个女儿的老人，一个临终前叮嘱养女回乡寻亲的旧人。这条线并不完美，却足够合理。

冰天雪女很快明白了霍云曦的意思，“我伪装成霍天都的养女？”

“嗯。”霍云曦点头，认真道：“你不能再用雪女这个名字，倒是可以叫霍凝雪。”

“霍凝雪？”冰天雪女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凝雪，倒也贴合她。

“霍天都早年离乡，后来在北地收养了一名孤女，取名霍凝雪。”霍云曦一边思索，一边将身份一点点补全，“霍天都晚年病逝前，告诉霍凝雪，自己祖籍与星罗帝国一带的霍氏有关，曾有一个侄女名叫霍云儿。霍凝雪为完成养父遗愿，带着女儿前来寻亲。”

冰天雪女看了她一眼，“女儿？”

霍云曦：“……”

很好，又绕回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我就是霍凝雪的女儿，霍云曦。”

冰天雪女唇角微微扬起，“这样一来，你与戴雨浩便成了远房表亲。”

“对，我们可以先以寻亲为名接近母亲。等母亲愿意信任我们，再以北地亲眷的身份提出带她离开白虎公爵府调养身体。”

冰天雪女道：“公爵府会放人吗？”

“会。”霍云曦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至少他们表面上没有理由不放。”

霍云儿在白虎公爵府里并没有真正的地位。她病弱，失宠，无法给公爵府带来任何利益。公爵夫人厌恶她，府中下人轻慢她，戴浩常年不在府中。若有远亲愿意将她接走调养，对公爵夫人而言，或许反而是除掉眼中钉的机会。

当然，公爵夫人不会轻易放心。她必然会怀疑，会试探，也会留后手。

可只要霍云曦准备得足够周全，公爵夫人就算心中不安，也很难在明面上阻拦。

毕竟，一个病弱失宠的霍云儿，不值得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坏了白虎公爵府的体面。而体面，恰恰是这些高门贵族最在意的东西之一。

霍云曦垂下眼，声音微冷，“她喜欢体面，我就给她一个不得不体面的场面。”

冰天雪女看着她，眼中多了一丝赞许，“这比直接杀人麻烦许多。”

“但更稳。”霍云曦抬起头，看向那间昏黄灯火渐暗的小屋，“母亲身体太差，不能再受惊。戴雨浩的武魂已经觉醒一年，警惕心比普通孩子强得多。我们不能像突然降临的神明一样告诉他们该怎么走，而是要给他们一条看起来真实、合理、可以选择的路。”

冰天雪女轻轻点头，“身份的事，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