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

提前祝我生日快乐

一室静谧慵懒，残存的燥热与暧昧缓缓沉淀下来，化作缠在被褥间散不去的沉郁气息。

窗外天光微亮，破开浓重的夜色，细碎微光落进私密的休息室，勉强照亮凌乱的床铺，也照亮身侧男人冷冽利落的侧脸轮廓。

戚朔侧身靠着床头，骨节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烟。

星火明灭，袅袅白雾缓缓升腾、散开，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掩去了昨夜所有滚烫偏执的疯狂，只剩下几分慵懒散漫的漠然。

我平躺着，浑身透着脱力的疲软，长长的睫毛垂落又轻轻掀起。一双眼澄澈湿漉漉的，像受惊无害的小鹿，是我最擅长、最能蛊惑人心的柔弱模样。

经历过一夜极致的纠缠，我的嗓音彻底沙哑，轻哑微弱，带着一丝隐忍的愠怒与委屈，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你满意了？”

我抬眼定定盯着他，眼底凝着薄薄一层水汽，语气带着刻意的威慑，却因沙哑的声线显得绵软无力。

“我会告诉褚松年……你完蛋了。”

褚松年是我的联姻对象，是站在明处能与他抗衡的存在。我唯一能制衡戚朔的筹码，唯有旁人的牵制。

可我的威胁，落在戚朔耳中，荒唐又可笑。

他低低嗤笑一声，喉间溢出淡淡的呵气，笑意漫不经心，毫无半分忌惮。

指尖微微用力，他干脆利落将燃着的香烟摁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星火瞬间湮灭，只余下一缕细碎白烟缓缓消散。

烟雾散尽，他抬眸望我，漆黑眼底坦荡又张狂，没有丝毫慌乱。

“你告呗。”

语气轻得像随口闲谈，全然不惧我口中的对峙与报复。

说完，他微微歪了歪头，眉眼松弛，一副事不关己、肆意妄为的模样。仿佛我口中的告状、旁人的敌视、两大豪门与地下势力的对峙，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他本就是踩着泥泞、顶着非议长大的人，一手掌控璟城地下所有命脉，杀伐半生，从无畏惧。

褚松年的忌惮、联姻的束缚、世俗的规矩，从来困不住他半分。

我看着他这副肆意张狂、全然无所谓的模样，心头微闷。

我清楚，他是真的不怕。

他不怕褚松年记恨，不怕两大势力相争，不怕掀起满城风雨。

他唯一怕的，从来只有一件事——怕我彻底抽身，怕我彻底远离他的世界。

昨夜蚀骨的纠缠，今朝散漫的漠然，极致的疯癫与极致的冷静，尽数糅合在戚朔一人身上。

我微微蜷起指尖，眼底的可怜柔弱未散，心底却清明透彻。

我们几人，身心皆不纯粹，爱恨皆缠成乱麻。

褚松年因我动摇盟约，尚允之藏着逾矩温柔，而戚朔，偏执疯狂，不择手段，哪怕背负纷争恶果，也要将我牢牢困在身边。

我轻声吸气，沙哑的声音再添几分冷意：“戚朔，你真的不怕鱼死网破？”

他垂眸俯身，温热的视线落满我的眉眼，语气慵懒又偏执：

“只要能留住你，鱼死网破，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