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冬天漫长而干燥。中央公园的湖面结了薄冰，星苒跟着高泰明去散步的时候，总能看到有人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点着脚走。
那天傍晚，高泰明从医院复查回来，手里捏着一沓英文报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它随手扔在茶几上，而是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星苒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沙发边缘坐下，看着他眉间那道微蹙的痕迹
“……今天的检查……不好吗？”
“老样子。”
高泰明把报告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医生说我的心脏承受不了手术，风险太大了。只能靠药物维持，尽量不受刺激，保持平静。能活多久，看命。”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星苒捧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说话，但她低着头，睫毛微微垂着，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高泰明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忽然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这副表情。我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星苒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故作轻松的脸，轻声说
“你明明很难过。”
高泰明愣了一下，笑容微微淡了一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只是有点想家了。”
“家？”
“嗯，只不过……算了”
高泰明靠在沙发背上，看向窗外那座不属于他的城市
“当初来美国，是因为听说这边的医疗技术更先进，也许能搏一把。但搏了这么久，也没搏出什么结果。我的心脏，始终是我的心脏。它不打算让我走太远。”
他收回目光，看着星苒
“我想回中国了。哪怕什么都做不了，至少在自己长大的地方，听着熟悉的中文，心里会踏实一点。”
星苒看着他，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洒脱和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难得露出一点柔软的疲惫。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像她在仙境时，看着窗台上那朵花慢慢枯萎的感觉。
“……那你回去之后，打算做什么？”
“去体验一下那边的学校”
高泰明笑了笑，声音轻轻松松的
他顿了顿，看向她
“星苒，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星苒微微一怔。
“回中国的话，至少有人能陪你说话。你不用担心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也不用迷路。”
高泰明看着她，语气真诚而轻缓
“而且……那边也许比纽约更适合你。”
星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想起这几个月在纽约的安静生活，想起高泰明在厨房煮咖啡的背影，想起白夜行每天站在阳台上的那抹银色月光。
她忽然觉得，无论去哪里，只要身边还有人记得给她端一杯热水，似乎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
高泰明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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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星苒走到阳台上，在冷风中站在白夜行身边。
“高泰明要回中国了。”
她呼出一口白气
“我跟他一起走，你要一起吗”
“你连纽约都没搞明白，去中国能习惯吗？”
星苒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小声嘀咕
“……高泰明说那边有人陪我说话。”
白夜行没有说话。风从他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过了很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好。”
第二天一早，高泰明订了三张回中国的机票。
纽约的冬天还很长，但这片冰冷的城市里，有两个人正收拾好行李，准备跟着一个生了病却还在笑着的男人，去往另一片大陆。
————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傍晚。
高泰明租的别墅在精英市靠南的郊区，是一栋经典的欧式建筑，白墙红瓦，前院种着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树，门口挂着精致的铁艺门牌——精英市XX路XX号。
高泰明推开院门，顺手把行李箱轮子提上台阶
“到了。以后就是咱住的地方了。”
星苒站在别墅门口，仰头看着这栋房子。它和纽约那间玻璃幕墙的顶层公寓完全不一样，这里有一种安静、温暖的烟火气。院子角落有一棵老银杏树，叶子金黄金黄的，落了一地的碎光。
她跟着高泰明走进去，客厅很大，沙发是米白色的，窗帘是浅灰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了木地板。厨房是开放式的，台面上还放着一只高泰明提前让管家准备好的果盘——苹果、橙子、葡萄，整整齐齐地码着。
白夜行站在玄关处，没有急着进屋。他看了看院子里的银杏树，又看了看屋檐上停着的一只麻雀，然后才缓步走进来，像一道落进了暖色调里的冷月光。
高泰明转过身，看着他们
“客厅旁边那间是卧室，你们自己分。楼上有客房，但我懒得收拾，你们先住楼下吧。”
星苒点了点头，轻轻说了一声
“……谢谢。”
高泰明摆摆手，往厨房走去
“行了，别老说谢谢。我去让管家弄点吃的，你们先熟悉一下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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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高泰明忽然提了一个请求。
他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星苒，若有所思
“星苒，你有没有想过……陪我一起去上学？”
星苒愣住了
“……上学？”
“嗯”
高泰明喝了一口牛奶
“我的学籍转过来了，可以去精英高中上学，你天天待在家里也无聊，不如跟我一起去。我帮你弄学籍”
星苒犹豫了一下
“可是……我看起来不像高中生啊。”
白夜行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原本的样子，确实不像。”
星苒被他这一句话说得耳根微红
“……那怎么办。”
高泰明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那个系统，不是挺厉害的嘛？能不能帮你……变小一点？”
星苒愣了一下
“……变……小？”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召唤系统。
【收到宿主请求。正在评估……检测到宿主当前灵魂年龄与容貌年龄不符。是否启动“人类世界适配·年龄压缩模式”？宿主将暂时变为16岁外貌，持续至宿主主动解除。】
星苒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指令已确认。外貌调整中……请稍候。】
星苒感觉自己的身体微微一轻。她低头看去——手腕变得纤细了一圈，身高似乎低了几分，身上那件原本合身的连衣裙变得微微宽松。她抬起头，看向客厅落地窗上映出的倒影——镜子里站着一个16岁左右的少女，粉白色的长发依然如瀑，眼眸依然明亮，只是面容褪去了成年女子的沉静，多了一层属于少女的清透与稚嫩。
高泰明看着变身后的星苒，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还挺可爱的。”
星苒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
“……这样行了吗？”
“行，太行了。”
高泰明站起来
“走，我带你去学校看看。”
白夜行依然站在厨房边。他低头看着星苒现在的模样——十六岁，白裙，粉发，整个人像一朵刚刚绽开的栀子。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垂下了眼，什么也没说。
高泰明回过头看他
“白夜行，下午你来接我们吧。”
白夜行微微一怔
“……接？”
“对啊，我们俩放学了，总得有人带我们回家吧？”
高泰明笑了笑
“反正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事，不如当个专职司机。”
白夜行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只是看了一眼正在玄关换鞋的星苒，声音很轻地应了一句
“……嗯。”
————
嗯对，为什么白夜行性格变了些，因为感受到了星苒讨厌他的情绪，加上有系统可以解除契约，导致他可能有点患得患失
嗯对
还有，把年龄改成16岁，不然13，14的有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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