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顶层停下,门一打开,星苒就被眼前的空间感惊了一下。
这是一间极大、极开阔的开放式公寓。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的纽约夜景像一整片金色的星河铺展在脚下,中央公园的暗色轮廓安静地卧在灯光与天际线之间。客厅里放着简洁现代的皮质沙发,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翻了一半的英文病例。
高泰明把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随手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背上,声音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懒散

“随便坐,不用换鞋。冰箱里有吃的,喝的在厨房左边那个柜子里。”
白夜行站在门口,打量着这间公寓。他虽然对人类世界的建筑没有概念,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和窗外望不到边的城市灯火,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星苒则是小心翼翼地站在客厅中央,像怕踩坏什么似的,只敢在脚边两步的范围内活动
“这里……好大……”


“还行吧。”
高泰明走到窗边,拉开一扇窗户,纽约秋天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动

“当初选这间,就是看中了这视野。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站在这里看夜景,会觉得这座城再大,也跟你没关系。”
他转过身,看着还站在门口的两人

“你们刚来美国,应该还没地方住。我这儿空房间有两间,你们自己挑。反正我一个人住这大房子,也是浪费。”
星苒张了张嘴
“可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你现在要是出去住酒店,你连前台说什么都听不懂吧?”
高泰明笑着看向她,语气轻松

“别说你们在这座城市里举目无亲了,我当初刚来的时候也不比你们好多少。”
星苒被他这句话说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微微低下了头
“……谢谢你,高泰明。”

高泰明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白夜行

“你也是,进来吧,不用站门口。”
白夜行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沉默地走了进来。他的步伐很轻,落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高泰明带他们去看房间——两间相邻的客房,一间朝东,一间朝西。朝东的房间早晨能看见初升的太阳,朝西的房间傍晚能看到纽约的落日。
星苒选了朝西的那间。白夜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任何话,推开了朝东那扇门,走了进去。
高泰明靠在走廊墙边,看着白夜行关门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

“他话一直这么少?”
“嗯……”

星苒小声说
“他平时就这样。”


“行吧”
高泰明耸了耸肩

“那你先收拾一下,缺什么跟我说。这边的商场我熟。”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对了,你那个……仙术,是每一次用都会消耗一些什么吗?”
星苒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会……但不多。”

骗你的,根本没消耗,几分钟就好了

“那就好”
高泰明笑了笑,声音轻了几分

“下次别随便在街上用了。小心给你抓去研究”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门轻轻合上。
星苒站在走廊里,看着他那扇关闭的门,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她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了朝西那间房的门。
窗帘没有拉上,纽约的夜景铺满了整面落地窗。远处,夕阳的最后一线金红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暖色调。
星苒站在窗前,看着那片不属于仙境的晚霞,轻轻呼出一口长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凉意,却没有银色宫殿里的那种压迫感。
她弯起嘴角,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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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的秋天很短,冬天来得很快。
曼哈顿的树叶子从金黄色变成枯褐色,再到被雪覆盖,仿佛只是一眨眼的事。
那几个月里,星苒几乎没有想起过仙境。
她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晨起来,高泰明已经煮好了咖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手机上的新闻和邮件。星苒一开始不会用手机,高泰明就教她怎么划屏幕、怎么点外卖、怎么看天气。后来她学会了,甚至能在网上查一些简单的英文单词。
白夜行大多数时候都待在阳台上。他不怎么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或者在入夜后抬头看月亮。纽约的夜空光污染太重,星星稀稀疏疏的,他却依然固执地每天抬头,像在等什么。
星苒有时候会给他端一杯热水过去,放在阳台栏杆上。白夜行低头看着那杯微微冒着热气的水,没有说谢谢,但会拿起来喝一口,然后继续看月亮。
高泰明偶尔会带他们去中央公园散步。白夜行总是走在最后面,隔着一小段距离;星苒走在中间,手里有时捏着一片捡来的落叶;高泰明走在最前面,偶尔回头说一句“那边有松鼠”。
星苒第一次看到松鼠的时候,站在原地看了好久,小声说了一句:“……好可爱。”高泰明看着她的眼睛亮起来的样子,笑着没说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像纽约上空缓缓流动的云,安静而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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