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把砍柴的劲头用在了练剑上。不是练招式,就是对着树桩死磕。一剑,两剑,一百剑。汗水流了满脸。她用袖子胡乱一抹,继续挥剑。剑砍在木头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斧头那种“铛、铛”的脆响完全不同。
她发现,剑走的是“滑”和“削”。砍柴要的是力道,劈开为止;用剑则要顺着木头的纹理走,像用刀削铅笔一样,一层层把木头削开。这需要极好的手腕控制力。一开始,她削得木屑满天飞,却不见木头变细。练了半个月,她终于能削出长长的、连续的木刨花。那刨花卷曲着落地,散发着新鲜的木香。她看着那些刨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顺畅感。
第三个月,她找到了那个“暖疙瘩”的聚集地,也发现了一个更奇特的地方——一个背靠峭壁的山坳。哪怕外面刮大风,那山坳里也暖洋洋的,石头缝里还冒着丝丝的热气。她没事就喜欢蹲在那儿,抱着那把铁剑打盹。
待在那儿的时候,她觉得浑身通透,连呼吸都顺畅不少。以前砍一天的柴,晚上累得跟死狗一样,现在在那儿睡一觉,第二天起来精神头就好多了。她不知道这叫“灵气滋养”,只觉得这地方风水好,是个睡觉的好窝。有时候睡得沉了,会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鱼,在温暖的水里游弋,四肢百骸都舒坦极了。
有一天,一只肥硕的野兔撞进了她的窝棚。她抄起剑就追。野兔跑得贼快,她追得气喘吁吁,脚下被树根一绊,整个人扑了出去。千钧一发之际,她手腕一翻,那把铁剑本能地横在身前,恰好挡住了野兔的逃路,剑尖顺势一挑,那野兔便不动了。
她趴在地上,看着手里的剑,又看了看死兔子。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好像比以前快了点?她也说不清,只觉得身体比以前“听使唤”了些。那天晚上,她吃到了半年来第一口肉。虽然烤得焦黑,但那股油脂的香气,让她连骨头都想嚼碎吞下去。
第四个月,她开始对着瀑布练剑。
山坳尽头有一条瀑布,水柱子砸下来,力道极大。她一开始连剑都握不稳,更别说伤到水流。剑刚触水,就被冲得歪向一边,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不死心,天天去。有时候剑被水流冲得脱手,她就湿淋淋地爬回去,第二天接着来。她发现,如果剑劈出去的时候,不是死磕硬碰,而是顺着水流的势头抖那么一下,剑身就不会被冲偏,甚至能在水幕上划出一道白痕。
那一下“抖”,成了她这一个月的核心。她每天对着瀑布练上千次。一开始,手腕抖得像得了疟疾,半天缓不过劲。后来,那一下“抖”越来越自然,越来越快。到了月底,她一剑劈出,剑尖在水墙上划出的白痕能有半尺长,水流顺着剑身分开,没有溅湿她的衣裳。
那天,她站在瀑布下,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她看着手里滴水的铁剑,剑身上的锈迹似乎被水流磨掉了一些,隐约透出一点暗沉的光泽。她随手一挥,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阵细微的呜咽声。她知道,这把“铁片子”,已经被她磨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开始尝试“透劲儿”。
起因是劈柴。那天她砍的是一种质地极硬的铁木。斧头劈上去,只留个白印。她换了那把铁剑,用尽全力劈下去,剑身陷入木中,但拔出来时,木头却没断,只是裂了道缝。
她不甘心,双手握剑,高举过头,再次狠狠劈下。这一次,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在剑刃接触木头的瞬间,手腕下意识地学对着瀑布那样,极快地抖了一下。
“噗——”
一声轻响,不同于以往的闷响。面前的铁木柴垛竟然齐齐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得像是被利刃削过,连木芯都裂开了。更奇异的是,断口附近的木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簌簌地落了一地。
林昭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断口。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剑好像变长了,而且没怎么费劲。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剑尖那一点上,然后“透”了过去。她不懂这是“剑气”,只觉得这法子砍柴真省劲儿,以后可以多试试。
从那天起,她练剑时,总会有意无意地去找那种“透”的感觉。砍树,她追求一剑过,木芯断裂;削枝,她追求一剑过,切口光滑。那种“透劲儿”越来越熟练,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想,剑锋触及物体的瞬间,那股劲儿自然而然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