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密折如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谢党与兵部苦心经营的防线。然而,权力的反扑从来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
就在密折送入东宫的次日清晨,朝堂之上,一场看似寻常的早朝,却暗藏杀机。
“陛下,臣有本要奏。”兵部尚书赵崇出列,声音洪亮,打破了大殿的沉寂。他手中高举一份奏折,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瞥向站在文官队列中的沈砚。
皇帝微微颔首:“赵爱卿请讲。”
“启奏陛下,近日江南秋粮解送迟缓,致使边关驻军粮草不济,已有三处营寨出现断粮之兆。臣以为,此事关乎社稷安危,不可不查。而户部作为钱粮枢纽,难辞其咎!”赵崇的话掷地有声,瞬间将矛头直指户部,直指沈砚。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知道,赵崇这是先发制人,企图用边关军情来压制沈砚的查账之举。
沈砚面色平静,出列拱手:“陛下,赵尚书所言,臣早有耳闻。只是,边关粮草不济,究竟是户部解送迟缓,还是漕运中途生变,亦或是……有人中饱私囊,倒卖军粮,还需详查。臣恳请陛下,给臣十日时间,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十日?”赵崇冷笑一声,“沈侍郎,边关将士等得起吗?你户部账册被毁,如今又拿不出粮草,还想拖延时日?臣以为,应立即彻查户部上下,若有渎职贪墨者,严惩不贷!”
“赵尚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沈砚不卑不亢,“账册被毁一事,本官已有眉目,不日便可呈报陛下。倒是兵部,身为军需调配之所,为何对粮草去向如此漠不关心?莫非,兵部也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此言一出,赵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沈砚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将火烧到兵部。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深邃,将两人的交锋尽收眼底。他心中明镜一般,这不过是谢党与沈砚的又一次博弈。
“好了。”皇帝沉声开口,打断了双方的争执,“此事关乎重大,不可偏听偏信。着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十日之内,务必查清粮草一事。沈砚,你户部全力配合。赵崇,你兵部亦要自查自纠,若有包庇纵容,朕绝不轻饶!”
“臣等遵旨!”
早朝散去,沈砚走出大殿,迎面便撞上了赵崇。
“沈侍郎,好手段。”赵崇阴沉着脸,压低声音道,“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撼动我兵部?江南的账,你最好查得干净些,否则,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沈砚微微一笑,拱手道:“赵尚书放心,本官查账,只认数字,不认人情。倒是赵尚书,还是先顾好兵部自己的烂摊子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赵崇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回到户部,裴远早已等候多时。
“大人,查到了。”裴远将一份密报递到沈砚手中,声音压得极低,“那八天停泊,并非风浪所致。臣派人潜入漕运衙门,找到了当日当值的漕丁。他交代,那几日,有一支打着兵部旗号的船队,强行征用了粮船,将江南秋粮换成了……”
“换成了什么?”沈砚接过密报,目光一凝。
“换成了沙土和霉米。”裴远深吸一口气,“而那支船队的目的地,正是兵部在京郊的一处私仓。”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赵崇为何敢在朝堂之上如此嚣张。原来,他们不仅倒卖军粮,还企图用沙土和霉米来填补亏空,一旦事发,便将罪名推到漕运衙门和户部身上。
“好一个兵部,好一个赵崇!”沈砚将密报捏在手中,指节泛白,“他们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大人,如今证据确凿,是否立刻上报三司?”裴远问道。
“不急。”沈砚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赵崇既然敢在朝堂上发难,必然有所准备。我们若现在上报,他大可推说是底下人私自所为,与他无关。我们要的,是他亲口承认,是他亲手签发的调令。”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密信,封入竹筒,递给裴远:“将此信送给东宫。告诉殿下,鱼已上钩,但还未到收网之时。让他再等三日。”
裴远接过竹筒,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沈砚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暗道:赵崇,你以为这是你的主场?不,这只是你走向深渊的开始。
这一日,京城的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沈砚,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刀,只待时机成熟,便一刀斩下,让这朝堂之上的暗流,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1
这朝堂斗得也太带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