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空被冲天的火光映得如同白昼,城南坊市宛如炼狱。热浪裹挟着焦糊味与浓烟,在紧闭的九门上空盘旋。
黑水堡的死士们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手中的绣春刀在火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赵破虏一身玄色劲装,立于漕帮总舵的废墟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他手中握着一柄卷刃的长刀,刀锋上还在往下滴着暗红的血珠。
“统领,前院清理完毕,共斩杀赤旗逆党四十七人,无一生擒。”一名黑衣死士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赵破虏冷冷地瞥了一眼牌楼上悬挂的几具尸体,眉头紧锁:“太顺利了。漕帮总舵何等森严,这群逆党就算能杀进来,也绝不可能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更不可能从容地将尸体挂上牌楼。这根本不是叛乱,这是献祭。”
他猛地转头,看向总舵深处那座未被完全烧毁的阁楼。阁楼的大门紧闭,透出一股诡异的死寂。
“跟我来!”赵破虏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扑阁楼。
就在他踹开阁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阁楼内没有埋伏的杀手,只有一张巨大的红木桌,以及桌上摆放着的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木盒半开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染血的玉扳指。
赵破虏瞳孔骤缩。那是漕帮总舵主的贴身之物!
“不好!中计了!”赵破虏脑中轰然炸响,一把抓起木盒转身便往外冲,“撤!立刻回防皇城!”
然而,就在他冲出阁楼的刹那,坊市四周的废墟中突然射出数十道淬毒的弩箭,封死了所有退路。紧接着,一群身披赤色斗篷、面覆鬼面具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赵统领,好敏锐的直觉。”一个阴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一名身形高挑的赤袍人缓步走出,手中把玩着一柄淬毒的匕首,“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漕帮的废物,而是……”
他匕首一指,直指皇城的方向:“……那座龙椅。”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
裴晏依旧静静地站在舆图前,仿佛殿外冲天的火光和震天的喊杀声与他毫无干系。他端起案几上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陛下,赵统领传回急报,漕帮总舵是个空壳,赤旗余孽已倾巢而出,正朝皇城方向逼近!”一名暗卫跌跌撞撞地冲入殿内,跪伏在地。
裴晏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早已洞悉一切的冷笑:“倾巢而出?不,他们只是把朕的禁军和黑水堡都引到了城南,好为真正的主力腾出进宫的路。”
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摇曳的烛火:“传朕旨意,禁军和黑水堡主力即刻回防皇城,不得有误。”
暗卫领命,正欲退下,裴晏却突然叫住了他:“等等。让夜枭不要回京了。”
暗卫一愣:“陛下?”
“江南的寒山寺,才是他们真正的后手。”裴晏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沈万三死了,漕帮灭了,京城乱了,他们以为朕的注意力全被牵制在了这里。可他们忘了,朕既然敢在江南下死手,就早已在寒山寺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走到殿门前,推开沉重的殿门,任由夹杂着硝烟味的夜风吹拂在脸上。
“传令夜枭,寒山寺内,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否持有布防图,凡见赤旗者,杀无赦。朕要让他们知道,这调虎离山之计,不过是他们给自己敲响的丧钟。”
夜风呼啸,裴晏的目光穿透重重宫阙,望向遥远的南方。他知道,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江南的烟雨时,那些试图颠覆他皇权的旧势力,将彻底化为历史的尘埃。
而这场以天下为棋盘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