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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惊雷,反咬一口

道长,摄政王他命中缺你

天光微破,晨钟敲响。

镇北王府的书房内,烛火燃尽,只余一截焦黑的烛芯。裴晏一夜未眠,玄色大氅未脱,端坐在案前,手中捏着那本兽皮册子,指腹摩挲着封皮上暗红的血痕。

苏念念靠在窗边,闭目养神。她身上还带着昨夜逃亡时蹭破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不敢睡。她知道,今日早朝,将是一场不见血的厮杀。

“时辰到了。”裴晏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铁。

苏念念睁开眼,眸中清明如初。

裴晏起身,将册子收入袖中,目光落在她脸上:“记住,你是证人,不是凶手。无论萧凛如何反扑,你只需咬死一点——册子上的字,是他亲笔所书。”

苏念念点头:“奴婢明白。”

“别自称奴婢。”裴晏淡淡道,“从你踏进王府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御药监的掌事。”

苏念念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是。”

——

金銮殿上,百官列位,龙椅高悬。

皇帝端坐其上,面色沉郁。昨夜御药监走水、九门封锁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此刻殿内气氛凝重如铅。

“宣——镇北王世子裴晏。”

裴晏大步入殿,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他行至殿中,单膝跪地,双手将兽皮册子高举过头。

“臣裴晏,有本启奏!”

皇帝目光一凝:“呈上来。”

内侍将册子递上,皇帝翻开,只看了数页,脸色骤然铁青。

“萧凛!”皇帝猛地一拍龙案,声音震得殿顶金漆簌簌而落,“你可知罪!”

萧凛从文官队列中走出,面色苍白,却仍强作镇定:“臣……不知陛下所指何罪。”

“鹤顶红、牵机药,三年布局,逼死镇北王旧部,篡改军饷账目,勾结外藩,私通敌国!”皇帝一字一顿,字字如刀,“这册子上,可是你的笔迹?!”

萧凛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目光如毒蛇般射向裴晏。

“陛下!”他忽然跪地,声音凄厉,“此乃伪造!臣从未写过这等逆书!定是裴晏蓄意构陷,欲除臣而后快!”

他猛地转向苏念念,眼中杀意毕露:“陛下!此女乃御药监掌事,与臣素有嫌隙!她才是幕后主使!她偷走臣的私印,伪造账册,嫁祸于臣!昨夜御药监走水,便是她为毁证而纵火!”

殿内哗然。

苏念念站在裴晏身后,闻言缓缓抬头。

她没有辩解,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走上前,跪地叩首。

“陛下,奴婢有话说。”

皇帝冷眼:“讲。”

苏念念抬眸,声音清冷如泉:“萧大人说奴婢伪造账册,可这册子上的墨,是御药监特供的‘松烟墨’,掺了朱砂,专为记录毒方所用。此墨仅存三锭,两锭在库房,一锭在萧大人书房暗格之中。奴婢若伪造,何必用此等易查之物?”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者,萧大人说奴婢纵火毁证。可昨夜御药监走水时,奴婢正在角楼被围,身中三箭,若非世子相救,早已命丧当场。试问,一个将死之人,如何纵火?”

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布帛,展开——上面赫然是一枚被火燎过的私印,印文正是“萧凛”二字。

“这是奴婢从火场中抢出的萧大人私印。若奴婢真是主使,为何要留下此物?”

萧凛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你……你血口喷人!”

“是否喷人,”裴晏忽然开口,声音如寒刃出鞘,“陛下可派太医验她伤口,可遣仵作查火场残迹,可搜萧大人书房暗格——三件事,一验便知。”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道:“传太医!传仵作!即刻搜查萧府书房!”

萧凛瘫坐在地,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苏念念跪在殿中,脊背挺直如剑。

她知道,萧凛倒了。

但她也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退朝后,裴晏在宫门外等她。

马车帘子掀开,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伸手,将她拉上车。

“你做得很好。”他低声道。

苏念念摇头:“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裴晏轻笑,“你昨夜在角楼,为何不直接去刑部?为何偏偏来找我?”

苏念念抬眸,直视他:“因为刑部救不了我,而你,需要这把刀。”

裴晏凝视她良久,忽然伸手,将她耳畔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微凉,触在她皮肤上,竟让她心头一颤。

“苏念念,”他低声,“你可知,从今夜起,你已无路可退。”

她微微仰头,迎上他的目光:“世子既收了我的命,便该给我一条活路。”

裴晏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如春冰初裂,暗流涌动。

“好。”他道,“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苏掌事。”

“你是,镇北王府的——苏姑娘。”

马车辚辚,驶过长街。

晨光破云,照在琉璃瓦上,金芒万丈。

可苏念念知道,这光,照不进所有角落。

她怀中,还藏着半页未交的残纸。

那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一个,她至死都不敢相信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