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御药监的柴房里连一盏油灯都未曾点起。苏念念静静地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借着窗棂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将那张画着甲字库机关图的黑布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响起,三短一长。苏念念立刻将黑布塞入枕下,警惕地走到门边,从门缝中确认是春桃后,才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
春桃闪身进屋,反手将门合拢。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焦急与凝重:“念念,你白日里在主院演的那出戏,钱嬷嬷信了。但她生性多疑,不仅没有撤掉追踪香粉,反而派了暗卫顺着你在岔路口留下的痕迹去查了。你故意引他们去的那条死胡同,暂时糊弄住了他们。”
苏念念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糊弄不了多久。暗卫一旦发现痕迹断绝,很快就会折返。我明日去甲字库外围洒扫,必须在那之前拿到东西。”
“可是外围有重重守卫,你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春桃担忧地看着她。
“谁说我要靠近?”苏念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从袖中摸出一个极小的瓷瓶,塞进春桃手里,“这是哑巴阿婆熬药时偷偷留下的‘引蝶散’,无色无味,但能引来后山最毒的赤尾蜂。明日洒扫时,我会将这药粉洒在甲字库外围的枯木上。赤尾蜂寻香而来,必定会惊动守卫。届时,你只需在暗卫折返的必经之路上,假装被蜂群蛰伤,大声呼救即可。”
春桃握着那微凉的瓷瓶,瞬间明白了苏念念的意图。引蝶散只是幌子,真正要借的,是钱嬷嬷对暗卫失职的怒火!
次日清晨,薄雾笼罩着御药监。苏念念拿着扫帚,不紧不慢地在甲字库外围清扫着落叶。她看似漫不经心,指尖却在拂过枯木的瞬间,将引蝶散精准地弹入树皮缝隙。
不过半个时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从后山方向席卷而来。成百上千只赤尾蜂如同黑色的乌云,直扑甲字库外围。
“有刺客——!”
“护驾!快护住甲字库!”
外围的守卫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拔出刀剑疯狂挥舞。就在这混乱之际,春桃恰到好处地从拐角处冲出,捂着脸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地摔倒在暗卫折返的必经之路上。
“啊!救命!有刺客放毒蜂伤人!”
折返的暗卫头领见状,脸色骤变。他本以为顺着痕迹能抓到苏念念的把柄,没想到却扑了个空,如今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导致钱嬷嬷的心腹丫鬟被“刺客”所伤。
钱嬷嬷闻讯赶来,看着满地狼藉和春桃红肿的脸颊,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盯着甲字库的方向,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苏念念则乖巧地跪在一旁,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扫帚,瑟瑟发抖地哭诉:“姑姑,奴婢只是在这里洒扫,突然就飞来这么多毒蜂……奴婢害怕,不敢乱跑……”
钱嬷嬷看着苏念念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跪地请罪的暗卫头领,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将怒火全数转移到了暗卫身上。
“废物!连个洒扫的丫鬟都看不住,还让毒蜂闯到了甲字库外围!若是伤了里面的贵物,我要你们的命!”
苏念念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嘲弄。
钱嬷嬷,你以为我是猎物,却不知,你早已成了我刀下的鱼肉。这甲字库的浑水,我苏念念算是彻底蹚进去了。接下来,就该看看这深水里,究竟藏着怎样见不得光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