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试探

第7章 试探

乔钰发现自己最近养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

他总是不自觉地把沉渊和身边的人做对比。

吃饭的时候，他会想：沉渊会不会也讨厌香菜？

上课的时候，他会想：沉渊会不会也觉得这个老师讲得很烂？

甚至走在路上看到一只猫，他都会想：沉渊喜不喜欢猫？

这个发现让他有点慌。

他跟沉渊认识才不到一个月。就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

他居然已经开始在生活的每个角落里寻找对方的影子了。

这太危险了。

"你最近怎么老是走神？"苏屿啃着苹果，从上铺探出头来看他，"想谁呢？你不会谈了吧？！"

"我谈你妈。。。。在想代码"

"啧。我一说话就骂我。"苏屿撇撇嘴，"不过先不讲这个，你想代码的时候眉头可是皱着的，你现在这个表情——"他指了指乔钰的脸，"很明显是春心荡漾的表情啊^⎚˕⎚^。"

"你tm才春心荡漾。o(▼皿▼メ;)o"乔钰把枕头扔了上去。

"哎哎哎不许砸我苹果！"苏屿躲开，"你就承认吧，你网恋了。"

"我没有。"

"那你跟那个网友发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发展到哪一步。我们就是聊音乐。"

"聊音乐聊到半夜两点？"

"……聊完音乐顺便聊了点别的。"

"聊别的聊到脸红心跳？"

"你怎么知道——"乔钰话说到一半赶紧闭嘴。

苏屿的眼睛亮了。

"哦～"他拖长了尾音，"脸红心跳是吧？"

"我没有！你在乱说我把你从窗户那丢下去"

"好好好你没有。"苏屿笑得在床上打滚，"我们乔钰哥哥还是纯情小男生呢。"顺便犯贱打趣

乔钰把被子蒙在头上。

世界安静了。

但脑子里全是沉渊的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他想象出来的声音。低沉的，温柔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还没听过沉渊的声音。

Echo上可以发语音，但他们从来没发过。聊天都是打字，最多发个音乐链接。

乔钰其实有点好奇。

沉渊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是低沉的还是清亮的？说话快还是慢？有没有口音？

他想象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想象不出来。好像不管怎么想，都跟"沉渊"这个名字对不上。

"算了不想了。"乔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想也没用。

反正他们只是网友。

周五晚上，乔钰和沉渊又聊到了深夜。

这次聊的话题是"如果不做计算机，你会做什么"。

「我可能会去学音乐。」沉渊说。

「做音乐？」

「不一定做音乐。就是……跟音乐相关的工作吧。」沉渊说，「比如录音师，或者混音师。反正跟声音有关的。」

「你对声音很敏感？」

「算是吧。」沉渊说，「我能记住很多人的声音。听过一次就忘不掉。」

乔钰愣了一下。

记住声音？

那如果他们哪天见面了，沉渊是不是一开口他就能认出来？

不对。他们为什么要见面？

「你呢？」沉渊问，「如果不写代码，你会做什么？」

乔钰想了很久。

他从小就是别人眼里的"好孩子"，成绩好，听话，按部就班地上学、考试、考大学。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如果不做这个我要做什么"这种问题。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可能会去开一家小店吧。」

「什么店？」

「唱片店？或者卖橘子的店？」乔钰自己也笑了，「反正就是那种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的小店。安安静静的，每天放自己喜欢的歌。」

「挺适合你的。」

「哪里适合？」

「就是适合。」沉渊说，「你看起来就像那种，会在小店门口养猫的人。」

乔钰的脸有点热。

「你怎么知道我养猫？」

「猜的。」

「猜错了。我没养，宿舍不让养。」

「那毕业之后养一只？」

「……可能吧。」乔钰说，「你呢？你会养猫吗？」

「会。」沉渊说，「我喜欢猫。」比如你

乔钰看着这句话，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喜欢猫。

他也喜欢猫。

他们怎么什么都一样。

「你喜欢猫的什么？」他问。

「喜欢它们……怎么说呢。」沉渊想了想，「看起来很高冷，其实很黏人。嘴硬心软，别扭得很。」

乔钰的心跳漏了一拍。

嘴硬心软。

别扭。

这人是在说猫，还是在说他？

「……你在说猫吗？」他试探着问。

「你觉得呢？」

乔钰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人说话真的太会了。

每一句都像是在撩他，但每一句又好像都可以有别的解释。

他不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还是天生就这样。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有点招架不住。

第二天是周六。

乔钰上午没课，窝在宿舍里写论文。写着写着，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挥之不去。

沉渊……会不会就是他们学校的？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了。

从沉渊说他也是计算机系的，从他说作息习惯跟自己一样，从他连讨厌香菜都跟自己一样的时候，这个念头就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但每次他都把它压下去了。

不可能。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可是……

乔钰咬了咬嘴唇。

可是万一呢？

万一沉渊真的是他们学校的，甚至就是他认识的人呢？

那他说过的那些话、发过的那些牢骚、暴露过的那些脆弱——

不就都被一个认识的人看光了吗？

乔钰打了个寒颤。

不行。

不能想了。

越想越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论文上。

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沉渊是谁""沉渊在哪里""沉渊会不会是我认识的人"。

"乔钰你完了。"他自言自语，"你这是网恋陷进去了。"

他扔下电脑，拿起手机，打开Echo。

他想问。

他想问沉渊你到底是谁、你在哪里、你是不是就在我身边。

但他不敢。

万一问了之后，沉渊就不理他了怎么办？

万一答案是他不想听到的怎么办？

万一……

万一沉渊就是陆昼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乔钰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昼？

怎么可能。

陆昼那种人，会在网上跟人聊音乐聊到半夜？会说"嘴硬心软的猫"这种话？会谈钢琴弹给别人听？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陆昼就是个冷冰冰的机器人。他只会写代码、考试、考第一。他没有感情，没有爱好，没有软肋。

沉渊跟他完全是两种人。

乔钰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赶出去。

想什么呢。

沉渊那么温柔，那么会说话，那么懂他。

陆昼呢？陆昼只会气他、怼他、在他面前装逼。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乔钰笃定地说，"绝对不可能。"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心跳还是快了半拍。

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呢？

下午的时候，乔钰还是没忍住。

他找了个很自然的话题，假装随口一问。

「对了，你是哪个城市的？」

发出去之后，他攥着手机，等回复的那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沉渊的回复来得不算慢。

「你猜。」

猜？

猜什么猜。

「我不猜。」乔钰嘴硬，「爱说不说。」

「这么凶？」

「对你凶怎么了。」

沉渊发来一个笑脸。

「我在北方。」他说。

北方。

他们学校也在北方。

等于没说。

「北方哪个城市？」

「你这么想知道？」

「谁想知道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随便问问啊。」沉渊的语气带着笑意，「那我就随便答答。反正在一个有雪的城市。」

有雪的城市。

北方冬天都下雪。

还是等于没说。

乔钰有点气。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他打字，「问你在哪你就说呗，藏着掖着的。」

「你想见面？」

乔钰的脸一下子红了。

见面？

他没想过。

至少……

至少现在还没想过。

「谁想见面了！」他飞快地打字，「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好奇你长什么样不行吗？」

沉渊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句：

「你想知道我长什么样？」

乔钰咬住嘴唇。

想吗？

想。

他可太想了。

他无数次想象过沉渊的样子。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戴不戴眼镜？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但他不敢说。

说出来就输了。

「……还行吧。」他打，「也不是特别想。」

「那就算了吧。」

"算了？"

什么叫算了？

乔钰盯着屏幕，有点急。

什么叫算了啊，你倒是说啊。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憋出一句：

「那你呢？你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

沉渊这次回复得很快。

「想。」

一个字。

乔钰的心跳停了一拍。

想。

他说想。

乔钰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那你怎么不问？」他打字，手指都在抖。

「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沉渊说，「你不想说的事，我不逼你。」

乔钰看着这句话，眼眶忽然有点热。

你不想说的事，我不逼你。

这个人怎么总能在不经意间，说出最戳人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那你愿意说你长什么样吗？」

沉渊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句：

「等你准备好了，我告诉你。」

「什么叫我准备好了？」

「等你想见我的时候。」

乔钰愣住了。

等你想见我的时候。

这个人是会读心术吗？

他怎么知道自己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乔钰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沉渊你这个混蛋。"他小声骂着，实际嘴角却翘得老高。

"你就不能直接说吗。"

"非要让我猜。"

"烦死了。"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

那天晚上，乔钰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沉渊说的那些话。

"等你准备好了，我告诉你。"

"等你想见我的时候。"

"你不想说的事，我不逼你。"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首循环播放的歌。

他爬起来，打开Echo，把沉渊的主页又翻了一遍。

二十几条乐评，没有照片，没有个人信息，没有任何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这个人把自己藏得真好。

乔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问自己：乔钰，你想见沉渊吗？

答案是肯定的。

想。

太想了。

但他又怕。

怕见到之后，现实里的沉渊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怕见到之后，他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聊天了。

怕见到之后，一切都会变。

"算了不想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睡觉。"

可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

陆昼。

乔钰猛地睁开眼睛。

为什么会想到陆昼？

他跟陆昼有什么关系？

"疯了疯了疯了。"乔钰坐起来，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乔小钰你脑子坏了吧？"

沉渊是沉渊。

陆昼是陆昼。

这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绝对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躺下。

可不知为什么，那个梦又冒了出来。

两个背影，同时转过身。

然后他就醒了。

乔钰睁着眼睛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他问沉渊从哪里来，沉渊说"跟你差不多"。

这句话，让他失眠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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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我感觉没人看(ᗜ ˰ ᗜ) ​。。。

有点懒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