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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谈判桌上的筹码

我当假千金后全家悔疯了

顾家老宅的会议厅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欧式建筑,挑高的穹顶下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着七八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是顾氏家族的元老,也是这次将顾宴辞送进局子里的始作俑者。

坐在主位上的是顾家二叔公,顾振山。他手里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浑浊的眼皮耷拉着,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在意。

“林小姐,”顾振山终于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这里是我们顾家的家宴,你一个外人,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林晚站在会议桌的末端,一身黑色风衣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她面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

“二叔公说笑了。”林晚淡淡一笑,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在桌上,“顾宴辞现在还在局子里,作为他的……朋友,我来替他主持大局,应该不算过分吧?”

“主持大局?”旁边一位穿着唐装的老人嗤笑一声,“林晚,你别太天真了。宴辞挪用公款、涉嫌诈骗,证据确凿。我们正准备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罢免他的总裁职务,重新选举新的掌权人。你这时候来,是想替他求情?晚了!”

“求情?”林晚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顾振山面前那份已经拟好的《资产处置协议》上,“我是来告诉各位,这份协议,签不得。”

顾振山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目光锐利:“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顾家的家规,但我懂法,也懂商业。”林晚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桌子中央,“盛世集团旗下的‘盛世科技’和‘远洋物流’,是顾宴辞花了五年时间打造的核心资产,也是盛世股价的支撑点。各位现在趁他入狱,急着要把这两块资产低价变卖给‘宏远资本’,这不仅仅是趁火打劫,更是职务侵占。”

“放肆!”顾振山猛地一拍桌子,“这是家族内部的资产优化,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是不是外人,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林晚打了个响指。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谢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带着一位神色严肃的中年律师走了进来。

“谢辞?”顾振山眉头紧皱,“谢氏集团也要插手顾家的家事?”

“家事我不管,但如果是商业犯罪,我就不能不管了。”谢辞走到林晚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看向顾振山,“二叔公,林晚手里拿的,是顾宴辞早在半年前就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盛世科技和远洋物流的实际控制权,早就转移到了林晚名下。换句话说,你们要卖的东西,林晚才是最大的股东。”

全场哗然。

几位元老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顾宴辞还有这一手。

“你胡说!”顾振山脸色铁青,“宴辞怎么可能把核心资产给一个外人!”

“是不是胡说,法律说了算。”林晚身后的律师上前一步,将一份公证过的文件放在桌上,“根据协议,如果顾宴辞因故无法履行职责,林晚小姐将全权代理其股份表决权。各位如果执意要变卖资产,那就是侵犯股东利益。谢氏集团的法务团队已经准备好了诉状,随时可以起诉。”

顾振山死死盯着林晚,眼神阴鸷:“林晚,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们?宴辞还在局子里!只要他一天不出来,盛世集团就一天群龙无首!你就算拿到了股份,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那就试试。”林晚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谢氏集团已经决定注资盛世,成为战略股东。有谢辞的支持,有法律的保护,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盛世的一草一木。”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振山手里的核桃停止了转动。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没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顾宴辞,竟然早就把后路铺好了。更没想到,林晚竟然真的有胆量接下这个烂摊子。

“好,很好。”顾振山气极反笑,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林晚,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们就陪你玩。不过你记住,商场如战场,今天你赢了这一局,不代表你能赢一辈子。宴辞那个孽障,迟早会死在他自己的执念里。”

说完,他带着几位元老拂袖而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晚和谢辞。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林晚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站立不稳。谢辞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让她坐在椅子上。

“没事吧?”谢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没事。”林晚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真的敢这么做。”

“贪婪会让人失去理智。”谢辞递给她一瓶水,“不过你今天做得很好。顾振山那帮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硬,他们越怕。”

林晚喝了一口水,压下心头的慌乱:“可是,这只是暂时的。顾振山说得对,只要顾宴辞一天不出来,我就一天名不正言不顺。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总觉得,顾振山手里还有底牌。他刚才走的时候,眼神太从容了。”

谢辞沉默了片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去查顾振山和宏远资本的关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想办法把顾宴辞弄出来。”

“怎么弄?”林晚抬起头,眼里满是焦虑,“证据都在顾宴辞手里,他如果不肯开口,我们也无能为力。”

“他有他的骄傲,但他也有软肋。”谢辞看着林晚,意味深长地说,“而这个软肋,就是你。”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谢辞的意思。

“你是说……”

“对。”谢辞点了点头,“顾宴辞是为了保护你才扛下所有的罪。如果你能向他证明,你不需要他的保护,甚至你可以和他并肩作战,也许……他会愿意放下那份可笑的自尊。”

林晚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水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并肩作战吗?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和那个曾经恨不得将她踩在脚底下的男人,成为真正的盟友。

“好。”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去见他。”

……

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审讯室。

顾宴辞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几天的审讯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那双眼眸依然深邃如海,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铁门被推开。

顾宴辞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林晚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一张冰冷的铁桌,看着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林晚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推到他面前,“盛世科技的资产保住了,顾振山的阴谋破产了。”

顾宴辞扫了一眼报纸上的标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就知道,你做得到。”

“顾宴辞,”林晚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顾宴辞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也许等到他们找不到证据,也许……等到我认罪。”

“你不会认罪的。”林晚笃定地说,“因为你不甘心。”

顾宴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不甘心就这样输给顾家那帮老东西,不甘心让你母亲的心血毁于一旦,更不甘心……”林晚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更不甘心让我看不起你。”

顾宴辞的眼神微微一变。

“顾宴辞,你把所有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以为这样就能保护我,保护盛世。”林晚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他的眼睛,“你错了。你这不是保护,是逃避!你是在用你的牺牲,来成全你的自我感动!”

“林晚!”顾宴辞脸色一沉,“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你的那些大道理!”林晚吼了回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知道,如果你真的倒下了,我就算赢了全世界又怎么样?顾宴辞,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谢辞,有所有支持你的人!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们一次?”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宴辞看着林晚泪流满面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这么多年了,他习惯了独自一人扛下所有风雨,习惯了用冷漠和强硬来伪装自己。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护她周全。

却忘了,她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她是和他一样,在荆棘中野蛮生长的玫瑰。

“林晚……”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

“把证据交出来。”林晚擦干眼泪,向他伸出手,“我们一起,把顾家那帮人送进监狱。”

顾宴辞看着她伸出的手,那只手纤细、白皙,却充满了力量。

良久,他笑了。

那是林晚见过的,他最释然、最温柔的一个笑。

“好。”他说。

他低下头,凑近林晚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串数字。

“这是瑞士银行的账户密码,里面有所有的资金流向记录。还有……”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顾振山和宏远资本背后的那个人,也有联系。”

林晚瞳孔微缩:“是谁?”

顾宴辞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

“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