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惊变

谢辞的手指还扣在林晚的掌心，包厢里的空气刚刚回暖，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就被猛地撞开。

“砰”的一声巨响，震碎了满室的温情。

闯进来的是顾宴辞的特助，那个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却衣衫凌乱，额角挂着彩，眼神里满是惊恐。

“谢总！林小姐！”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出事了！顾总……顾总被带走了！”

林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说什么？”

“十分钟前，顾氏集团内部召开紧急董事会。顾老爷子突然现身，联合几位元老，指控顾总挪用公款、涉嫌商业欺诈。”特助语速极快，像是怕晚一秒就来不及，“警察已经封锁了盛世大厦，顾总为了护住核心机密文件，被强行戴上了手铐。现在……现在人被关在经侦支队的审讯室里。”

林晚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挪用公款？商业欺诈？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顾宴辞那样的人，视金钱如粪土，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向她证明什么，怎么可能为了钱去触犯法律？

“是陷害。”谢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松开林晚的手，迅速拿出手机，“这是顾家那帮老东西早就准备好的局。顾宴辞这几年太顺了，顺到让他们觉得必须把他拉下马。”

“我要去见他。”林晚抓起包就要往外走。

“林晚！”谢辞一把拉住她，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顾家这个时候动手，摆明了是要连你一起收拾。你现在是林氏的负责人，你进去了，林氏就真的完了！”

“那他能怎么办？”林晚红着眼吼回去，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为了我，把盛世集团弄得千疮百孔，现在又要替我背黑锅坐牢？谢辞，那是顾宴辞啊！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你让他怎么受得了这种侮辱！”

谢辞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好。”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我动用我能动用的所有关系去查账，帮你拖住林氏那边的压力。你去救人。但是林晚，你要记住——”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救他出来，不是为了让他继续发疯。如果这次你能把他捞出来，他若再敢动你一分一毫，我绝不答应。”

林晚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冲进了漫天风雪中。

……

盛世大厦楼下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警戒线外，记者们的闪光灯像是一片刺眼的白昼。林晚戴着口罩和帽子，压低帽檐，在特助的掩护下，从地下车库的专用通道混了进去。

但即便到了这里，气氛也压抑得让人窒息。

往日里那个站在落地窗前、运筹帷幄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办公室。文件被翻得满地都是，那把象征着权力的老板椅被推倒在地。

“林小姐，这是顾总出事前，特意让我交给你的。”特助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塞进林晚手里，“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这里了，就把这个给你。这是盛世集团这几年所有的海外资金流向，也是……他能扳倒顾家那帮人的唯一筹码。”

林晚握着那个带着体温的U盘，指尖颤抖。

“他人呢？”

“在局里。但是顾家请了最好的律师团，咬死了这笔资金是顾总私人挪用。除非……除非你能证明，这笔钱是用在了林氏的项目上，是为了……”特助欲言又止。

“是为了救我。”林晚替他说了后半句。

原来，这才是顾宴辞的布局。

他早就预料到了顾家会有这一天，所以他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堵死，把所有的罪证都揽在自己身上，只为了在关键时刻，能用这一身脏水，换林氏的干干净净。

“疯子。”林晚咬着牙，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顾宴辞，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边很安静，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顾宴辞。”林晚的声音在颤抖，却异常清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男人略带沙哑、却依然漫不经心的声音：“怎么？听说我进去了，高兴了？”

“你什么时候出来？”林晚问。

“不一定。”顾宴辞轻笑了一声，“也许三年，也许五年。林晚，顾家这次是要弄死我。你最好趁现在赶紧跑，跑得远远的，别让他们抓到你。”

“我不跑。”林晚打断他。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顾宴辞，你听着。”林晚握着手机，站在满是狼藉的总裁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十二年前，你欠我一个解释。十二年后，你给了我一个真相。现在，这笔账，我们得算清楚。”

“你想怎么算？”顾宴辞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信命，也不信你会输。”林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在那里等着，别认罪，别妥协。我去把天捅个窟窿，把你捞出来。”

“林晚……”

“还有，”林晚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哽咽，“谢辞让我告诉你，他答应让我重新开始。但前提是，我要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去，听我说那句‘我愿意’。”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林晚听到了打火机点燃的声音，接着是顾宴辞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

“好。”他说，“我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电话挂断。

林晚擦干眼泪，将那个U盘紧紧攥在手心，转身看向特助：“召集所有还能用的媒体资源，我要开新闻发布会。另外，帮我联系顾家的那几位元老，告诉他们，我要跟他们做一笔交易。”

特助愣住了：“林小姐，您要做什么？”

林晚推开门，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却吹不灭她眼底的火光。

“我要让京海市的人看看，”她冷冷地说，“动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风雪更大了。

但这一次，挡在顾宴辞身前的，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孤勇，而是林晚终于觉醒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