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微微回暖,春便立刻从全城散开了。
红粉花瓣被暖风衔着带过清晏楼,卷走楼中姑娘们身上脂粉香,也聊赠佳丽们花瓣朵朵。
红木麻将桌摆在楼上,桌旁坐着三个穿着不一的倩丽身影和一个清瘦少年。
不一会,红衣女子将白玉牌推开,猛地站起来,娇着嗓音道:"奴家糊了!奴家又糊了!”
粉衣蓝衣女子立刻将白玉牌散开,将自己怀中的丝绢砸向她,怕的红衣女子连连直躲,笑着求饶。
她们几个中不知是谁突然说到:"世子,您说您要散银票的,不能抵赖啊,奴家几个还等着呢﹣-"
椅子上几乎昏睡过去的人听到呼唤终于微微抬眸,他皮肤雪白,被酒气晕出一层淡淡的粉红,嘴唇也红的不像话,桃花眼中水光潋滟,璨若星河。
宣怀昀早已醉得分不清她们是谁,只依稀答应了在清晏楼散银票,便撑起身子,朝她们道:"世子何时抵赖?"
哼,自己言出必行的好名声可万不能败坏了。
想着,他已经倚靠在阑干上,腰肢搭在红木上,眉头些许染上不耐之色,朝几人勾手:"不长眼色的,还不快过来帮本世子。"
几人连忙迎上去,一人扶住他,剩下的躬身去取他挂在腰间的荷包,悬在身上的珠玉,送在他手中。
宣怀昀头晕的厉害,已是什么都记不得。见手中塞满了乱七八糟成串的金银,便一股脑全部绞开。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珠宝登时向四处飞去,银票雪花似的被风吹远。
街上来往的人或冷不丁的被砸到,见到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登时大叫起来:"世子爷又来散福了!"便一头扎进已经向清晏楼靠拢的的人堆里。
宣怀昀这样一撒,多是无价的珍宝,若是好运让哪些家徒四壁的泼皮无赖抢到,便是天降横财的黄粱梦成真。
见到身下人们混乱之态,宣怀昀喝酒淤积的气闷一扫而空,大笑着吩咐人端酒上来,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震得一趔趄。
他刚刚站稳便夺过侍女端来的酒盏,狠狠砸向楼下,眼见的要砸中了楼下敛财的人,便被划破风声飞来的刀刃刺破,镶进墙里。
黑压压一片人影掠过,为首的人骑在黑色骏马之上,所有黑衣中唯有他是一身雪锦白衣,暗纹绣着繁复的纹样,将他清明而冷淡的神情衬得矜贵无比。
人们见到飞速驰来的骏马连忙躲闪开,唯恐成了那队人马的蹄下亡魂。
此时宣怀昀却已咬牙切齿气红了眼,不知从哪里来的这一群山匪敢这么驳他的面子。
一支酒盏猛地冲着白衣为首的人砸去,虽然仅一瞬就被身后人的剑刃劈碎,但那孤高的眼神终于转向了他。
贺望之勒马停下,身后的属下也跟着猛地勒马。
他挥退跟上的属下,单独驾马到宣怀昀面前。
两人目光碰到一起,竟都一愣。
宣怀昀那些怒气被蒸腾的酒气扑灭,反而熏得旖旎。
他从未见过有贺望之那么漂亮的人。那张原本极其浓丽的脸庞此时沾染上淡漠疏离的神色,便如雪山之巅的雪莲,可望不可即,高贵睥睨着众生。
"好美……"他喃喃着,眼中和心中便全然只有了贺望之仙人似的脸,不顾身后几人惊惧颤-抖着的阻拦,跨过阑干,直直冲着贺望之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