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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TNT:你是我藏不住的绯闻

哪段跳不顺?”

马嘉祺把手机递过来:“第三段副歌的走位,我跟刘耀文有一个交叉,时间点总是差一点。”

林清晚看了看视频:“你让他早点出左脚。”

“什么?”

“交叉的时候他出左脚你出右脚,时间就同步了。他现在是出右脚,慢半拍。”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表演课学过走位,”林清晚说,“你们这段我在旁边看了十几遍了。”

马嘉祺低头又看了一遍视频,然后站起来:“我试一下。”

音乐重新响起,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排练室里跳了一遍。到交叉那一段的时候他调整了脚步,落地比之前顺了很多。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可以了。”

“那走吧。”

“你先走,”他说,“我再练一遍。”

林清晚没动:“我等你。”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又跳了一遍,然后收了手机和笔记本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出排练室。走廊里灯灭了大半,只有应急灯还亮着绿幽幽的光。

“林清晚。”

“嗯?”

“演唱会你会来吗?”

“我是工作人员,当然来。”

“我是说,”马嘉祺顿了一下,“你会站在侧台看吗?”

林清晚想了想:“应该会吧。我负责后台协调,侧台离舞台近,方便沟通。”

“那就好。”

两个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前马嘉祺忽然说:“到时候我往侧台看的时候,你挥一下手。”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说,“就是想确认你在那儿。”

电梯到了。门打开,外面的夜风涌进来。

林清晚走出电梯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行,我挥手。”

马嘉祺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在嘴角一闪就收了回去。

但林清晚看见了。

她走出写字楼大门,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裹了裹外套,抬头看了看天——星星不多,但有一颗很亮。

她低头给马嘉祺发了条消息:“早点回去休息。”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你也是。”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身后写字楼的灯一层一层地灭,最后只剩顶楼还亮着。

那是排练室的灯。

她没回头,但她知道那盏灯是为谁亮的。

演唱会当天,林清晚早上四点就醒了。

她在酒店床上躺了几分钟,盯着天花板把今天的流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灯光几点到位、音响几点试音、化妆几点开始、七个人几点上台——每个时间节点都刻在她脑子里。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发现马嘉祺二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条消息。

"醒了?"

她打字:"你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你睡得好吗?"

"也睡不着。"

隔了几秒对面回:"那下来吃早饭?酒店餐厅六点开。"

"现在才四点多。"

"我知道。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也睡不着。"

林清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凌晨四点多,两个失眠的人隔着手机屏幕互相报备,好像这样就能让天亮得快一点。

"你再躺一会儿,"她回,"六点餐厅见。"

对面秒回了一个"好"字。

六点整林清晚走进酒店餐厅的时候,马嘉祺已经坐在角落的桌子旁边了。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个没动过的餐盘。看见她进来,他抬手把帽子摘了。

"你几点下来的?"林清晚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

"五点半。"

"不是让你再躺一会儿吗?"

"躺不住。"他把那杯黑咖啡推到她面前,"给你点的。我记得你早上喝这个。"

林清晚低头看了看那杯咖啡,又抬头看了看他。酒店餐厅的灯还没全亮,角落这边光线暗暗的,他的眼睛底下有一点很淡的青色。

"你昨天晚上到底几点睡的?"她问。

马嘉祺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两点多。"

"那你就睡了两个多小时?"

"我每次演出前都这样,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睡不着。"他说,"以前一个人睡不着就在房间里背歌词,背累了就眯一会儿。今天——"

"今天怎么了?"

他抬眼看她,嘴角弯了一下:"今天想着早上能见你,就更睡不着了。"

林清晚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黑咖啡的苦味从舌尖滑到喉咙,她把杯子放下来:"你就贫吧。"

"我认真的。"

"那你认真完了赶紧把早饭吃了。今天一天消耗大,你不吃撑不到晚上。"

马嘉祺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和面包,拿起叉子开始吃。林清晚也低头吃自己的,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了十分钟,旁边桌坐了两个工作人员在聊设备的事,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吃到一半马嘉祺忽然开口:"你今天一整天都会在后台吗?"

"嗯,我负责协调。"

"那你——"他顿了一下,"你下午彩排的时候会在侧台吗?"

"应该在。"

"那晚上正式演出的时候呢?"

林清晚放下筷子看着他:"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马嘉祺把最后一口煎蛋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我想确认你在哪儿。"

"我在后台还能跑去哪儿?"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林清晚看着他。餐厅的灯这会儿亮了一些,角落里的光线变好了,她能看清他睫毛底下的专注——那种专注跟排练的时候不一样,排练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现在他看着的是她。

"我会在侧台,"她说,"你往左边看就能看见。"

马嘉祺点了点头。他把盘子往前推了推站起来:"那我先去准备了。"

"马嘉祺。"

他回头。

"今天好好唱。"林清晚说,"我在那儿听着。"

他看着她,停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很短,但很真,像是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松了一下。"好,"他说,"你在那儿听着,我不会唱错的。"

他走了之后林清晚坐在位子上把剩下的咖啡喝完。杯子放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在轻轻发抖。不知道是咖啡因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上午彩排一切顺利。七个人在台上走了一遍流程,灯光音响全部过了一遍,中间出了两个小问题也都及时解决了。林清晚站在侧台看了全程,手里攥着对讲机,耳麦里不停地传来各组工作人员的汇报声。

马嘉祺从头到尾没有往侧台看。他很专注,每一个走位、每一句歌词都精准得像是机器刻出来的。林清晚站在幕布后面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见过的马嘉祺有很多面:在会议室里客气地说"欢迎",在排练室里皱眉练动作,在车里低头转瓶盖,在凌晨的电话里说"我睡不着"。

但舞台上的马嘉祺是另一种人。那束光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光不是化妆和造型能给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一个站在舞台上的人的、天生的东西。

她看了很久,直到耳麦里传来声音:"林姐,道具组问第三首歌的箱子放哪儿。"

她回过神来按下通话键:"放侧台右边,幕布后面,我待会儿过去确认位置。"

下午三点观众开始入场。林清晚从监控屏幕上看到场馆外面排起了长队,荧光棒在人群里星星点点地亮起来。安检口开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全场就坐了八成满。

她在后台走廊里碰见了丁程鑫。他刚化完妆出来,看见她就招了招手:"林姐,待会儿开场你在哪儿?"

"侧台。"

"那你帮我盯一下我第二首歌的麦架位置。"他说,"彩排的时候我总觉得那个高度不太对,但来不及调了。"

"行,我帮你看着。"

丁程鑫笑了一下:"谢了。"然后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马哥今天早上问我你在不在侧台。"

林清晚看了他一眼:"他问你?"

"他问'林姐今天会在侧台吧',问了三次。"丁程鑫挑了一下眉毛,"林姐你是不是该给我们队长发个定位?不然他整场都在找你在哪儿。"

林清晚还没来得及接话,后面传来马嘉祺的声音:"丁程鑫你化完妆不去热身在这儿干嘛?"

丁程鑫回头看了一眼,笑着举了举手:"走了走了,马上走。"他走过马嘉祺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你右边那个耳返音量调大点,别光顾着往左边看。"

马嘉祺的表情没变,但林清晚看见他耳朵尖红了。

丁程鑫走了之后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马嘉祺走过来站到她面前,没说话。

"你的妆发弄完了?"林清晚先开口。

"弄完了。"

"那你去休息室待会儿,离开场还有四十分钟。"

"我不累。"

"你昨天晚上只睡了两个多小时。"

马嘉祺低头看着她:"你记这么清楚?"

"你的事我都记得清楚。"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林清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转开视线看向走廊尽头的灯光。

"林清晚。"他叫她。

"嗯?"

"你刚才那句话——"他顿了顿,"我待会儿上台的时候会一直想。"

"那你别想。"

"控制不住。"

她转回来看他。走廊里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经过,但没人停下来。他站在那里,妆发已经全部做好了,舞台上的样子提前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少了那束光。

"那你就想着,"她说,"想完把歌唱好就行。"

马嘉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行吧。"

他转身往休息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林清晚。"

"嗯?"

"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晚上七点整,全场的灯暗了下来。观众席的尖叫声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涌过来,林清晚站在侧台的幕布后面,隔着幕布的缝隙能看到舞台中央那束追光。

音乐响起来的瞬间,七个人从升降台上升起来。

全场沸腾了。

林清晚站在侧台能看到所有人的正面。七个少年的影子被追光拉得很长,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开场曲的前奏一出来底下就开始合唱。马嘉祺站在最中间,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混着观众的尖叫声,形成了一种她形容不出的声场。

太近了。她站的位置离舞台边缘不到五米,近到她能看见马嘉祺唱歌时喉结的起伏。

第一首歌结束的时候全场灯光换了一轮。七个人各自散开到舞台的不同位置,马嘉祺往左侧走了一步去拿水杯。他弯腰拿水的时候往侧台方向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林清晚站在幕布后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抬了一下手。她不确定他看见了没有——那个动作太小了,侧台又没有灯。但她看见马嘉祺拿水杯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直起身转回去了。

嘴角弯了一下。

"林姐,"耳麦里传来声音,"第二套服装准备好了,三首歌之后换装。"

林清晚按下通话键:"收到。侧台这边已经摆好了。"

"还有,导播说第四首歌的灯光走位跟彩排的时候有一点点不一样,你提醒一下台上的人。"

"好。"

她挂了耳麦,看了一眼舞台上的马嘉祺。他正在唱第二首歌,声音稳稳地传过来。她不能现在上去提醒,只能等换装的间隙。

第二首歌结束之后有一段串场,马嘉祺站在舞台前面跟观众说话。丁程鑫和贺峻霖在旁边插科打诨,全场笑声不断。林清晚趁着这个间隙从侧台绕到后台入口处,马嘉祺正好转身往这边走了两步。

她压低了声音:"第四首歌灯光走位有变化,你提醒一下其他人。"

马嘉祺没回头,但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到台中央,自然地跟旁边的宋亚轩说了句什么。宋亚轩听了之后又跟刘耀文耳语了一句,不到十秒全团都知道了。

第三首歌结束的时候七个人从舞台侧面下来冲进后台换装区。林清晚早就把七套衣服按顺序摆好了,他们冲进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同时脱外套换衬衫。

马嘉祺从她身边跑过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我看见你挥手了。"

然后他就跑了。

林清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件备用外套,愣了整整两秒才回过神来继续干活。

换装结束七个人重新跑回台上的时候,全场观众又爆发了一阵尖叫声。安可曲之前的最后一首慢歌,马嘉祺坐在舞台边缘的台阶上唱,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清晚站在侧台幕布后面,听着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没有技巧花哨的转音,没有刻意的情绪渲染,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唱一首歌。副歌部分他往左边看了一眼。

这次她没有挥手。她站在幕布后面的阴影里,隔着五米的距离看着他的侧脸。

他唱完那个副歌之后,嘴角弯了一下。

演唱会持续了两个半小时。最后安可曲的时候全场站起来了,荧光棒汇成一片光的海洋。七个人在舞台上蹦跳、流汗、合唱,累到气喘吁吁但每个人都在笑。

马嘉祺唱到最后一句歌词的时候,面向侧台的方向,定定地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全场都在合唱,灯光在转,队友在旁边挥手。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方向,像是要把那个画面刻在脑子里。

升降台缓缓下降。七个身影消失在舞台上的那一刻,后台瞬间热闹起来。工作人员冲上去递毛巾递水,化妆师拎着工具跑过来补妆。

林清晚站在走廊拐角没往人群里挤。她靠着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她一直在幕布后面攥着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四个浅浅的印子。

她松开手,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马嘉祺发的消息:"你在哪儿?"

她打字:"走廊拐角,换装区那边。"

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出现在走廊尽头。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T恤,头发还湿着,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他快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你站这么远干嘛?"

"里面太挤了。"

"你不是说要站在能听见我唱歌的地方吗?"

"我听见了。"她说,"全场都听见了。"

马嘉祺看着她。走廊里的灯白惨惨的照下来,他额头上的汗珠亮晶晶的。

"那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什么怎么样?"

"我唱的。"

林清晚想了想:"第三首歌有个音转了半拍,但你不明显,大部分人听不出来。第五首歌节奏稳了,比彩排的时候好。最后一首——"

"最后一首怎么了?"

"最后一首你往左边看了三次。"

马嘉祺沉默了一下:"你又数了?"

"我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你转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三次吗?"

林清晚靠在墙上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马嘉祺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步变成半步,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气混着沐浴露的味道。

"第一次是确认你在不在。"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第二次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还在看我。第三次——"他顿了一下,"是告诉你,我唱完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从他们身边匆匆经过。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们,也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段对话。但林清晚觉得世界在这一瞬间变得很安静,静到只能听见面前这个人的呼吸声。

"行,"她说,"收到了。"

马嘉祺笑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瓶盖可转,他转了一下手机壳的边角。"晚上庆功宴来不来?"他问。

"李姐说我可以去。"

"那就来。"

"几点?"

"结束之后。李姐在订地方了。"

林清晚点了点头。马嘉祺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转身要走。

"马嘉祺。"她叫住他。

他回头。

"你今天唱得很好。"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眼睛。过了两秒他说:"就这?"

"不然呢?"

"不然你可以说——'我一直在听'。"

林清晚看着他:"我一直在听。"

马嘉祺笑了一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