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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十五 · 欺软怕硬的小混球

兽人饲养指南

兔饼的叛逆期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陆宴川又来串门,还带了个朋友。那人叫周屿,是个Omega,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性格软得跟棉花糖似的。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盒给兔子买的专用小零食,蹲下来朝兔饼伸出手,笑得温温柔柔:"你好呀,听说你很乖——"

话音未落,兔饼后腿一蹬,整只兔蹿到了茶几最高处,低头俯视着周屿,耳朵竖着(半截),一脸警惕加审视。周屿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两秒,又朝它笑了笑,把手里的零食盒晃了晃:"你看,给你带的——"

兔饼低头看了一眼零食盒,又抬头看了一眼周屿的脸,然后慢悠悠地蹲下来,拿后腿蹬了一下茶几边缘,发出"咚"的一声轻响。那个动作特别明确:我不下去,你上来。

周屿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知所措,转头看了看陆宴川。陆宴川靠在沙发上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你自求多福,这只兔子不是善茬。"

顾淮序从厨房端着茶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周屿站在茶几前面,手里举着一盒零食,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笑容,而兔饼蹲在茶几最高处,拿屁股对着他,尾巴一翘一翘的,姿态傲慢得像个小皇帝。

"兔饼。"顾淮序把茶放在桌上,叫了一声。

兔饼的耳朵动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看他,黑眼睛眨了两下,然后——它从茶几上跳下来,迈着不紧不慢的小碎步走到周屿脚边,仰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零食盒,伸出前爪拍了拍他的鞋面。

周屿受宠若惊地蹲下来,把零食盒拆开,掏出一根肉干棒递到它嘴边。兔饼张嘴叼住了,然后退后一步,蹲在地上开始啃,完全无视了周屿还伸着的手。

陆宴川在旁边看完了全程,转头对顾淮序说:"它刚才在上面不下来,你叫了一声它就下来了,这兔子是只听你的话?"

顾淮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但那嘴角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屿倒是不介意,蹲在旁边看着兔饼啃肉干棒,眼睛里冒着小星星:"好可爱啊,它吃相好好看。"

兔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从这个人的语气里判断出"此人毫无威胁",于是放松了警惕,啃完肉干棒之后甚至主动凑过去闻了闻他的手。周屿试着摸了摸它的背,兔饼没躲,蹲在原地让他摸了几下,喉咙里甚至发出了勉为其难的咕噜声。

"你看,它其实很亲人嘛。"周屿笑得眼睛弯弯的。

顾淮序看了兔饼一眼,没拆穿它——这只兔子刚才的傲慢表现,跟现在这副"被摸两下就装乖"的样子判若两兔。

真正让兔饼暴露本质的事情发生在下午。

顾淮序去书房接电话的时候,客厅里只剩陆宴川、周屿和兔饼。周屿坐在沙发边沿看手机,兔饼蹲在他旁边,看起来很安分。陆宴川靠在另一头闭目养神,一切都很平静。

然后周屿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回消息,没注意到兔饼正慢慢靠近他的鞋。

那双鞋是浅色的帆布鞋,干净雪白,鞋带系得整整齐齐。兔饼凑过去闻了闻鞋带,然后张开嘴,开始啃。不重,就是拿牙磨。磨了两下,鞋带的边沿起了毛边。周屿低头看见的时候,鞋带已经被啃出了一个浅浅的豁口。

"哎呀。"他轻声说了一句,没生气,只是伸手把鞋带从兔饼嘴里轻轻抽出来,"这个不能啃哦。"

兔饼被抽走了鞋带,蹲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它转过身,开始啃沙发垫子的流苏。

周屿又伸手把流苏从它嘴里救出来:"这个也不能啃。"

兔饼第三次转向的时候,目标变成了茶几上的杂志。它叼起杂志的边角,往后拖了两步,周屿眼疾手快按住杂志,好声好气地说:"宝宝,这个也不能——"

兔饼松开口,抬起头,看着周屿。

然后它伸出后腿,在周屿的手背上轻轻蹬了一下。

不重。但那个动作明确无误地传递了一个信息:你管我?

周屿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个灰扑扑的小爪印,又抬头看了看兔饼那张一脸理直气壮的小脸,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陆宴川,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它刚才蹬我。"

陆宴川睁开眼,看了一眼兔饼,又看了一眼周屿手背上的爪印,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始笑,笑得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一半。

周屿:"……你别笑了,它真的蹬我了。"

陆宴川擦着眼泪坐起来,冲兔饼说了一句:"可以啊你,专挑软柿子捏是吧?"

兔饼歪了歪脑袋,耳朵抖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然后它转过身,迈着小碎步走到陆宴川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陆宴川没在意,还在笑,随手把腿往旁边挪了挪。

兔饼低头看了一眼陆宴川的鞋——皮质靴子,硬挺结实,鞋带粗得像小麻绳。它凑过去闻了闻,又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发现自己咬不动,于是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退了回去。

周屿看到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它刚才蹬我,是因为我好欺负?"

陆宴川笑得直拍沙发:"欺软怕硬,没错。"

兔饼从陆宴川脚边退开之后,又走到周屿旁边蹲下来,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耳朵垂着,整只兔看起来又乖又无辜,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蹬人的小混球。

周屿看着它,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兔饼被摸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舒适声,甚至还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周屿叹了口气:"算了,它太可爱了,我原谅它。"

陆宴川在旁边凉凉地说了一句:"你这叫纵容犯罪。"

顾淮序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周屿抱着兔饼在揉肚皮,兔饼四脚朝天地瘫在他腿上,一脸享受。而陆宴川在旁边翘着腿看手机,鞋面上完好无损。

顾淮序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周屿腿上的兔饼。兔饼看见他来了,立刻从周屿腿上翻起来,踩着周屿的肚子跳到他脚边,仰头唧了一声,耳朵抖了抖,那姿态很明确:你回来了,我给你表演了一个乖。

周屿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两个小小的爪印,欲言又止。

顾淮序弯腰把兔饼捞起来,托在掌心里。兔饼趴着,把脑袋埋进他指缝间,一副"我刚什么都没干"的无辜模样。

顾淮序看了一眼周屿手背上那个灰扑扑的爪印,又看了一眼周屿那双被啃出毛边的鞋带,沉默了半秒,然后弹了一下兔饼的脑门。

"兔饼,你是不是欺负人了?"

兔饼在他掌心里缩了缩,没抬头。耳朵紧紧贴在背上,整只兔试图把自己变成一颗鸵鸟蛋。

陆宴川在旁边补了一句:"它还会看人下菜碟呢,我鞋它咬不动,转头就去咬周屿的鞋带了。"

顾淮序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缩成一团的毛球,语气凉凉的:"你还挺会挑。"

兔饼从他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

顾淮序把兔子放在沙发上,弯腰跟周屿说了句"抱歉,它最近叛逆期"。周屿摆摆手说没关系,还伸手又摸了摸兔饼的耳朵:"它挺可爱的,就是脾气大了点。"

兔饼被周屿摸着,耳朵动了动,然后抬起头看了周屿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评估的意味,像是在判断这个人到底要不要继续欺负。

顾淮序注意到那个眼神,伸手把兔饼捞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

兔饼蹲在他肩上,爪子抓住他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了周屿一眼。

周屿冲它笑了笑。

兔饼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它把脑袋往顾淮序的颈窝里缩了缩,像是终于决定不跟这个人计较了。

陆宴川看着这一幕,啧啧了两声:"淮序,你这兔子以后可得看紧点,它这欺软怕硬的性子,长大了怕是更浑。"

顾淮序偏头看了一眼肩上那团正在用鼻子拱他耳廓的毛球,语气淡淡的:"我盯着呢。"

兔饼在他肩上唧了一声,小小的,软软的,像是在说:你盯我也没用,我该欺负还是欺负。

顾淮序伸手捏了捏它的耳朵尖,没说话。

但那力道里带着一点"你试试看"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