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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十六 归途

毒医符仙:满级大佬从外门开始

那年盛夏,云初带着那颗果子出了趟远门。

果子在窗台上亮了整整一个春天,果皮从深琥珀慢慢转成了近乎透明的浅金色,里面的光还是跟往常一样跳着,不快不慢。但入夏之后她注意到光跳动的节奏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一个走得久了的人在放慢脚步。她站在窗台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果子从窗台上拿起来,托在掌心里,用一块干净的棉布包好,放进了包袱里。

临走前她在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秦溯的摊子刚收,竹椅还搁在原处,椅面上搁着一只小陶罐,罐里装着最后一批蜜饯。她把陶罐拿起来搁进包袱里,然后沿着山道下了山。

路还是那条路,翻两座矮山,穿过杂木林,最后一段沿着海岸线走。她走得不快,每天走半天歇半天,包袱里的果子安安静静的,隔着棉布透出暖意。走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她闻到了海风的味道,咸的,湿的,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白沙湾比她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一些。村口的老榕树底下多了几个卖海货的小摊,有外地来的商贩在收干鱼和粗盐。周老头已经不在了——去年冬天走的,走得安静,夜里睡着之后没再醒来。村里人把他葬在了后山那棵野梅子树底下,坟头朝着海的方向。云初去后山看了看,坟包上已经长了一层青草,草叶细细密密的,踩上去软软的。她在坟前站了一会儿,从包袱里摸出那罐蜜饯,搁在坟前的石头上,然后沿着来路走回了村子。

老李家的儿子现在是村里的主事人,见到她来迎上来,带她在田里转了一圈。田已经彻底恢复了,今年种的是普通的水稻,稻秧绿油油的,长得齐膝高。井水还是清的,村里人用着没再出过问题。他把田指给她看的时候说了句:“你那次来之后,海就没再犯过。”她点了点头。

那天傍晚她坐在村口的老榕树底下,把包袱里的果子取出来托在掌心里。果子的光比在山上的时候暗了一些,跳动的节奏更慢了,像是把力气省着用。她把果子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太阳正在往海平线下沉,把整片海水染成了一层碎金。

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她捧着果子站起来,沿着村子后面的坡地走上去,走到后山那棵野梅子树底下。树还在,比上次来的时候又粗了一圈,枝头上挂着青色的野梅子,还没熟透。她在树底下蹲下来,把果子放在树根旁边的土面上。果子挨着泥土的那一面,光变得更亮了一些,然后从果皮里慢慢渗出几缕极细的金色细丝,顺着泥土的缝隙往下走。她蹲在旁边看着那些金丝渗进土里,渗到看不见的地方。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果子皮里的光彻底淡下去了,从半透明的金色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干壳,跟之前在窗台上碎掉的那颗旧果子一样。

她伸手把干壳捡起来,搁在掌心里看了看。壳很轻,薄得像一层纸,微微发脆,但完整。她把干壳收进包袱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头顶的野梅子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青色的果子在叶间若隐若现。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坡地走下去,回了村子。

第二天早上她动身往回走。老李家的儿子送她到村口,塞给她一包东西——是今年新收的野梅子干,说是后山那棵树上的果子今年结得比往年多,晒了半院子。她收下了,沿着来路往回走了。走到海岸线那段碎石路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白沙湾的村子缩成了一小片灰白色的点,嵌在海边的坡地上,周围是绿油油的田地和灰蓝色的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咸味。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回到宗门的时候又是傍晚了。那棵树在暮色里撑着深色的树冠,树底下那把旧竹椅上搁着一只小陶壶,壶嘴里插着一根新鲜的野花枝,是阿枣新搁的。她走过去在竹椅上坐下来,把包袱卸下,从里面取出那枚干壳搁在树根旁边的矮灌丛叶面上。干壳贴着叶片,被叶片上淡淡的金纹映着,像一片被压平的旧叶子,脉络里什么都没有了,但形状完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她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听着树冠在晚风里沙沙响。风穿过枝叶的缝隙,把白天的热气一点一点带走,留下傍晚该有的凉意。她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山道走回去了。窗台上空出来了,月光从那个位置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了一块银白色的光斑。她看着那块光斑,伸手在光里停了一息,然后收回手,在桌边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的空白纸,蘸了灵墨,画了一道弧线。笔尖走完最后一划的时候,纸面泛过一层极淡的金色。她把符纸收好,熄灯睡了。窗外的树在夜风里慢慢晃着,矮灌丛叶片上的金纹在月光下一明一暗地亮着,比往常更安静了一些,像是也累了,正在慢慢合上眼。1

段评

蹲蹲下一章的内容,看得不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