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地下设施

第十六章 地下设施

阶梯比想象中深。

柯南数着自己的脚步，在黑暗中默记层级。每级台阶的高度大约是十五厘米，宽度三十厘米，标准建筑规格。但向下走了将近四十级之后，台阶忽然变宽了，脚下也从水泥变成了某种金属材质，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

琴酒走在他前面半步，伯莱塔在手，枪口贴着地面。他另一只手举着一根从补给箱里翻出来的冷光棒，幽绿色的光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后面跟着的是赤井和安室。再后面是伏特加、基安蒂和黑田兵卫。朱蒂留在最后面，手指搭在枪套上，尽量不去看琴酒的背影。

“四十二级。”柯南忽然开口，“台阶在这里变宽了。如果按照标准建筑规范，这个深度大约是一层半的地下深度。但墙壁材质变了，说明这里不是普通地下室。”

琴酒没有回头。

“你怎么知道标准建筑规范？”

“书上看的。”

“书上没教你地下设施里会有陷阱。”

“所以我才说要小心。”

两人斗了几句嘴，但声音都压得很低。赤井在后面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阶梯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凹槽内部有复杂的纹路，和石碑底座的纹路一模一样。

“两个人。”柯南说，“同时。”

琴酒把手按上去。柯南也把手按上去。凹槽亮起光，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长廊，宽约三米，高约两米五，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嵌在墙里的冷光灯，发出苍白的蓝光。地面是金属格栅，透过格栅可以看到下方半米处有另一层结构，像是某种排水或者通风管道。

“这地方像实验室。”安室低声说，“不是游戏场地。”

“本来就是实验室。”琴酒说，“那个疯子在岛上建了一个地下实验室。我查了三年才查到这里。岛上的生态环境全是人工维护的，就是为了掩盖地下的动静。”

“你知道这个地方？”柯南抬头看他。

“我知道它的存在。”琴酒说，“但没进来过。门的开启条件是两个活体同时接触，我一个人做不到。原本我计划带一个自己人进来，但R把所有人都扔到岛上了。”

“所以你来参加这场游戏，真正目的是进这个地下设施。”赤井说。

琴酒没有否认。

长廊尽头分成了三条岔路。左、中、右，三条路都通向黑暗中。墙上没有任何标识，地面格栅上也没有脚印之类的痕迹。

“淘汰机制。”柯南蹲下身，观察着三条岔路口的金属地面，“如果这里真的有陷阱，那三条路里至少两条是死路。”

“也可能三条都是活路，但只有一条通往核心徽章。”安室说。

琴酒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抛了一下。硬币落在中间那条路的入口处，弹了两下，停在格栅上。

什么都没发生。

“看起来中间是安全的。”基安蒂从后面走上来。

“别急。”柯南按住她的手臂，“硬币太轻。触发不了压力机关。如果有人走过去，体重会让格栅下沉。到时候会触发什么就不知道了。”

基安蒂低头看了他一眼，没甩开，只是收回了脚。

琴酒蹲下来，用手里的冷光棒仔细照了照三条路的入口。左边那条路的格栅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里有某种透明的东西在反光。右边那条路的地面上，格栅的花纹和其他两条不一样，中间那条路的方格更密一些。

“左边有东西。”琴酒站起来，“薄膜之类的，可能是激光或者气体释放口。”

“右边呢？”伏特加问。

“格栅密度不同。”柯南站起来，“可能是承重结构不同。如果这条路是维修通道，格栅更密是为了承受工具和设备的重量。但如果是陷阱，格栅更密可能意味着下面有东西。”

“中间。”琴酒说，“和硬币落点一致。但我走前面。”

“等等。”柯南拉住他的大衣下摆，“我们一共有七个人。排一列太长了。如果中间这条路有机关，最前面的人触发之后后面的人来不及退。”

琴酒低头看着他。

“你说怎么办？”

柯南想了想。

“两个人一组，组间保持五米距离。第一组，我和你。第二组，赤井先生和安室先生。第三组，伏特加先生和黑田先生。基安蒂姐姐断后。朱蒂老师在基安蒂前面。”

“为什么是你和我？”琴酒问。

“因为我能看出来陷阱。”柯南说，“你能拆掉陷阱。你会拆弹，对吧？”

琴酒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我……”

“你是琴酒。”柯南说，“组织里最顶尖的杀手，炸弹是最基本的。而且你身上带着冷光棒和多功能工具包，说明你准备过要进地下环境。”

琴酒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算不上笑声的鼻音。

“走。”他说。

两人并肩走进了中间那条路。

走了大约二十米，路面忽然向下倾斜。柯南立刻停住。

“斜坡。”他说，“格栅间距变大了。注意脚下。”

琴酒用冷光棒照了照前方。斜坡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隐约能看到一些大型设备的轮廓。

“实验室。”琴酒说。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所有人同时回头。

朱蒂站在斜坡的起点处，一只脚卡进了格栅的缝隙里。格栅在她体重的压迫下向下沉了三厘米，触发了什么机关。墙上一盏红灯亮起，尖锐的蜂鸣声响彻走廊。

“跑！”柯南喊了一声。

所有人开始往斜坡下冲。身后，走廊两侧的墙壁开始闭合，速度不快但稳定，一寸一寸地把空间挤压到只剩两米宽。

柯南跑着跑着，忽然发现前面的地面格栅颜色变了。前方五米处的格栅从银色变成了暗红色。

“停！”他猛地刹住脚步，伸手拦住琴酒，“前面是压力板。如果有人踩上去，整段路会塌。”

琴酒看了一眼那段红色格栅，又看了一眼身后正在闭合的墙壁。

“那怎么过去？”

柯南扫视四周。墙壁上有冷光灯，地面有格栅，头顶有通风管道。他蹲下来看格栅下面的空间——半米深的夹层里，有一根粗壮的金属横梁贯穿整条走廊。

“格栅下面有横梁。”他站起来，“从下面走。卸掉两块格栅，顺着横梁爬过去。红色那段区域的格栅是触发板，但从下面绕过横梁不会碰到。”

琴酒看了一眼距离和红色区域的范围。大约五米的长度，横梁从下方贯穿。

“我先。”琴酒蹲下来，从工具包里掏出撬棍，三下五除二卸掉了两块格栅。他翻身下到夹层里，双脚踩在横梁上，身体贴着格栅底部，开始往前挪。

柯南紧跟着他。然后是赤井和安室，伏特加和黑田，最后是基安蒂和朱蒂。朱蒂卡在斜坡上的那只脚被基安蒂拽了出来，两人几乎是同时滑进夹层。

墙壁在身后闭合到只剩一米宽。

最后一个人——基安蒂——刚翻过红色区域的边缘，两块格栅在她脚下合拢了。她的肩膀擦过闭合的墙面，衣服被刮出一道口子，但人没事。

所有人趴在横梁上，大口喘气。

柯南的额头贴着冰凉的金属，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扭头看向旁边的琴酒。

琴酒的银发被汗黏在脸侧，冷光棒不知丢在了哪里，现在只有走廊里透下来的微弱红光。但他的眼睛很亮，那种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圈之后反而更加清醒的亮度。

“你还好？”柯南问。

琴酒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腿在抖。”琴酒说。

“跑的。”柯南说，“不是吓的。”

琴酒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他撑起身体，重新看向前方。横梁尽头是一个平台，平台上方是格栅的开口，透出更亮的光。

“到了。”他说。

两人先后翻上平台，其他人紧随其后。面前的空间豁然开朗——一个大约两百平方米的实验室，中间放着三台大型服务器，墙壁上全是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流和监控画面。

其中一块屏幕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正在闪烁。

柯南走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他们在地面上的位置。石碑旁边的草原。光点周围有十几个人影，正围成一圈。而更远处，草原边缘的密林里，还有一个光点在移动。

“R。”柯南说，“他还在岛上。”

琴酒走到他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光点。

“他没跟下来。”琴酒说，“说明地下这些东西不值得他冒险。但核心徽章应该就在这下面。”

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落在正中央那三台服务器上。服务器顶部的支架上，两个金属圆片并排放着，发出微弱的红光。

核心徽章。两枚。

柯南伸手去拿，琴酒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急。”琴酒说，“先看看服务器。”

他绕着服务器走了一圈，目光落在服务器背面的接口处。

“这里有线路通到地下更深层。”琴酒说，“徽章只是诱饵。真正的核心是这些服务器里的数据。”

柯南看着那两枚徽章，又看了看服务器。

“那拿不拿？”

琴酒沉默了几秒。

“拿。”他说，“但拿之前先想好——拿下来的瞬间，可能还会触发别的机关。”

他看向柯南。

“你怕不怕？”

柯南推了推眼镜。

“你怕不怕？”

琴酒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和柯南同时按在了两枚徽章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