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被迫同盟

第三章 被迫同盟

倒计时：58:14:22

岛屿中心的旧灯塔矗立在一片焦黑的岩石高地上，像一根腐朽的手指刺向灰白色的天空。塔身锈迹斑斑，顶端的灯室早已破碎，只剩几根钢架勉强支撑着轮廓。

柯南一行人花了将近十二个小时才穿越草原和森林抵达这里。途中他们遭遇了岛上的野生毒蛇、一片会让人产生幻觉的瘴气沼泽，以及一次险些触发的地雷——灰原在最后一刻认出了那个型号，是组织特制的反步兵雷。

“他们早就料到会有人来这里。”灰原蹲在地上，小心地拆除了引信，动作精准得像一台机器。“这座岛本身就是一座陷阱。”

“所以灯塔里也不会安全。”赤井说。

“但我们必须进去。”柯南抬头看着灯塔。“控制室在里面。”

他们推开锈蚀的铁门，进入灯塔底层。里面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盐和铁锈的味道。赤井打开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圆形房间，照亮了墙上的老旧配电箱和一张控制台。

控制台上有一个屏幕，正在闪烁。

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以及一行字：

【生存区域正在收缩。请所有参与者前往中心区域。三十小时后，外围区域将被彻底淹没。】

“外围……”兰的声音发紧。“那不就是我们来的海滩？”

“不只是海滩。”灰原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一张岛屿的俯视图。岛屿的形状像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外围三分之一被标记为红色。

“红色区域会在三十小时后沉入水下。”灰原说。“我们现在站在这里，是仅存的绿色区域。但再过一段时间，绿色区域也会开始缩小。”

“直到剩下最后一个点。”柯南接话。“最后那个点，就是唯一能离开的出口。”

“如果所有人都在最后那个点呢？”园子问。

“要么一起出去，”赤井靠在墙上，声音平淡。“要么一起死。”

沉默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灯塔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人。

赤井瞬间熄灭了手电，所有人退到控制台后面。柯南屏住呼吸，听到铁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响声。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出来吧，赤井。我知道你在。”

琴酒。

柯南的心跳猛然加速。

赤井没有动，但他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别紧张。”另一个声音响起，是水无怜奈。“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现在不是。”伏特加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

灯被打开了。

刺目的白光让所有人眯起眼睛。柯南从控制台后面探出头，看到琴酒站在门口，银发垂在黑色大衣上，手里没有拿枪。他身后站着伏特加、水无怜奈，以及科恩。

基安蒂和贝尔摩德不在。

琴酒的目光扫过房间，在柯南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向灰原。他的眼神微微变化，像是冰层下闪过的一道暗流。

“雪莉。”他说。

灰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琴酒。”

空气凝固了。

赤井从控制台后面站起来，枪口没有指向任何人，但也没有收起来。兰下意识地把园子拉到身后，同时护住了柯南。

琴酒冷笑了一声。“别摆出那副表情，赤井。如果我要杀你们，刚才在门外就开枪了。”

“那你为什么没开？”赤井问。

琴酒没有回答。他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和岛屿地图，然后看向伏特加。

伏特加把手里的金属箱放在控制台上，打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和屏幕上的完全同步。

“我们试过了。”伏特加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所有的通讯手段都被屏蔽，岛上的旧无线电塔无法发出信号。我们甚至尝试过用快艇——但海岸线周围的磁场太强，任何电子设备一靠近就失灵。唯一能用的，只有手动划桨的小船。”

“小船能离开吗？”柯南问。

伏特加看了琴酒一眼，然后摇头。“不能。岛屿周围有暗流，小船一出去就会被卷回来。我们试了三次。”

“所以，”赤井收起枪。“你们也被困住了。”

琴酒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你以为我想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

“你不想。”水无怜奈平静地说。“但你需要我们。”

琴酒没有反驳。

柯南从兰的身后走出来，站到琴酒面前。一个七岁的小男孩，仰头看着组织最危险的杀手，眼神里没有任何畏惧。

“游戏规则是假的。”柯南说。

琴酒低头看他。

“规则说‘最后存活的一方才能离开’，”柯南继续，“但这座岛的结构决定了必须至少两个人同时操作出口系统。一个人启动电源，一个人解锁闸门。如果只有一个人到达出口，他只能启动一半。”

琴酒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控制台的系统日志。”柯南指了指屏幕。“出口系统需要双人验证。这是设计者故意留下的——他们在逼双方合作。”

琴酒沉默了很久。

烟头在他指间燃烧，灰烬被海风吹落。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如果我们不合作，谁都出不去。”

“对。”

“如果我杀了你们，我也走不了。”

“对。”

琴酒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靴尖碾灭。这个动作和他在海滩上做的一模一样，但此刻的意义完全不同。

“我不信任你们。”他说。

“我们也不信任你。”赤井回答。

“那就互相利用。”琴酒抬起眼，目光如刀。“出去之后，我们依旧是敌人。但在这座岛上——暂时停火。”

“你能保证你的人不动手？”赤井问。

琴酒看向水无怜奈和科恩。水无怜奈点头。科恩沉默地点头。

“基安蒂和贝尔摩德呢？”赤井追问。

“她们由我负责。”琴酒说。“但你们也要管好你们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灰原。

“包括她。”

灰原迎着琴酒的目光，没有退缩。“我不会拖后腿。”

“你最好不会。”

柯南站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像站在两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之间。但至少——至少火山暂时不会喷发。

“我们需要制定计划。”柯南说。“出口系统在哪里？”

伏特加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张更详细的地图。“岛屿的最北端。那里有一座旧码头，出口系统就在码头下方的控制室里。但……”

“但什么？”

“从灯塔到码头，必须穿过中心区域。”伏特加抬头。“而中心区域，是规则里指定的‘交战区’。如果我们和红方同时出现在那里——”

“系统会自动触发某种机制。”灰原接话，脸色发白。“我在组织的时候听说过这个项目。中心区域埋设了某种……智能武器系统。一旦检测到双方同时进入，会自动锁定目标。”

“所以我们必须一起行动。”赤井说。“同时进入，同时离开。”

琴酒嗤笑。“和你们并肩作战？”

“活着出去。”赤井看着他。“你不是最擅长计算生存概率吗，黑泽阵？”

琴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柯南注意到他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三十小时后，外围会被淹没。”柯南打破沉默。“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从现在开始，双方信息共享，行动统一。到达出口后，各走各的。”

“可以。”琴酒说。

“还有一件事。”柯南补充。“基安蒂和贝尔摩德。她们知道这个计划吗？”

琴酒没有回答。

水无怜奈替他开了口：“她们在岛的另一侧。我们已经在来的路上用无线电联系过她们——她们同意暂时停火。但贝尔摩德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琴酒的决定，不代表我的决定。但我会等到最后。’”

琴酒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够了。”他转身走向门口。“伏特加，把地图同步给他们。一小时后出发。迟到的，我不等。”

他走出灯塔，黑色大衣在风中翻飞。

伏特加快速操作平板电脑，把地图传给了灰原的手机——虽然无法联网，但本地蓝牙传输还可以用。

“你们最好别耍花样。”伏特加丢下这句话，跟着琴酒离开了。

科恩沉默地跟在最后。

水无怜奈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柯南和赤井。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极其隐蔽的安慰，然后她转身离开。

灯塔里重新安静下来。

“你信他吗？”兰问。

“不信。”柯南和赤井同时说。

“那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柯南推了推眼镜。“在生存这件事上，琴酒比任何人都认真。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灰原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不断缩小的绿色区域。

“三十小时。”她轻声说。“我们要在这三十小时里，穿过一座布满陷阱的岛，和一群杀手合作，到达最北端的码头。然后还要面对那个所谓的‘智能武器系统’。”

“听起来很简单。”园子干巴巴地说。

柯南看向窗外，远处，琴酒的背影正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中。

“走吧。”他说。“游戏开始了。”

倒计时：57:48:33

（第三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