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红与黑
枪声的回音在草原上滚过,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劈开了双方之间那两百米的空旷地带。
柯南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就已经扑倒了小兰。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这是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后刻进本能的动作。灰原哀几乎在同一时间蹲下,躲到了毛利小五郎身后,手指已经摸上了腰带间那个博士给的小型麻醉针发射器。
“趴下!全部趴下!”毛利小五郎吼道,整个人挡在最前面,虽然他的腿在发抖,但声音没有抖。
第二枪没有来。
草原上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草叶的声音。
柯南从地上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几个人影。太远了,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那头在灰暗天光下依旧显眼的银色长发,他永远不会认错。
琴酒。
心脏猛地一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泥土。
“灰原,”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抬头。是琴酒和伏特加。还有至少两个人。”
灰原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她没有动。她经历过比这更绝望的时刻,姐姐死的那天,她就已经学会了把恐惧压进骨头最深处。
“他们为什么不开枪了?”铃木园子颤抖着问,整个人缩成一团。
柯南没有回答。他在想同样的问题。琴酒刚才那一枪明显是警告,或者说是——试探。以琴酒的枪法,如果想杀人,第一枪就不会偏。他在确认什么?
然后柯南看到了。
草原正中央那块黑色石碑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跳动着倒计时:6天23小时54分07秒。在倒计时下方,一行血红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首次接触确认。红方7人,黑方7人。游戏正式开始。】
【提示:徽章的获取方式不仅限于击败对方成员。请探索岛屿,寻找隐藏的徽章。合作,有时比杀戮更有效率。】
柯南瞳孔微缩。
合作。
这个词出现在大逃杀规则里,本身就充满了恶意。它是在引诱双方在绝境中放下武器——然后呢?在对方放松警惕的瞬间扣下扳机?
“那面屏幕……”水无怜奈的声音从黑方一侧传来,她站在贝尔摩德身后,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看来主办方在实时监控。”
贝尔摩德轻笑了一声,撩了撩金色长发:“有意思。连人数都给我们算好了。红方七个人——琴酒,你觉得对面是谁?”
黑泽阵没有回答。他依旧举着枪,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压在那个趴在地上的小男孩身上。
江户川柯南。
他早就知道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工藤新一,那个在热带乐园目睹了交易现场的高中生侦探。他灌下APTX4869本该死去,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活着的bug。
琴酒的食指在扳机上微微收紧。只要再扣下去一毫米——
“大哥。”伏特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时间不够。”
黑泽阵的瞳孔微微一缩。
伏特加说的是事实。屏幕上那个倒计时在提醒所有人,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这是他们全部的时间。而徽章的规则是:击败对方成员获得一枚,集齐七枚才能全员离开。这意味着如果双方真的开战,最多只能有一方活着出去。
而如果双方互相消耗,最后可能谁都凑不齐七枚。
“你在犹豫,琴酒。”贝尔摩德的声音慵懒而玩味,她走上前来,高跟鞋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这可不像你。”
黑泽阵终于放下了枪。
他的动作很慢,枪口朝下,但食指依旧搭在扳机护圈上。他侧过头,用那双冰冷的绿眸扫过贝尔摩德的脸,然后看向水无怜奈,最后落在香缇身上。
香缇正透过瞄准镜观察对面。
“对面有小孩。”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两个小孩。还有一个女人,一个壮汉,还有……等等。”
她顿了一下。
“毛利小五郎。”
黑泽阵挑起眉。
“那个侦探?”伏特加惊讶地出声,“他怎么会在——”
“还有他女儿。”香缇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和那个铃木财阀的大小姐。另外两个……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茶色头发的女孩。”
茶色头发。
黑泽阵的眼神骤然变冷。他当然知道茶色头发意味着什么。宫野志保。雪莉。那个背叛了组织、害死她姐姐的女人。
“大哥,”伏特加低声说,“对面有雪莉。还有工藤新一。这他妈到底——”
“安静。”
黑泽阵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他的目光越过草原,越过那块石碑,越过那面倒计时的屏幕,落在对面那群人身上。毛利小五郎站起来了,那个留着胡子的男人正拍着身上的草屑,似乎在和身边的人说什么。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黑方这边走了几步。
一个人。
毛利小五郎举起双手,掌心朝外,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喂——”他的声音从草原那头传过来,粗犷但稳定,“对面的!不管你们是谁,老子有话要说!”
黑泽阵没有动。
“这鬼地方把我们弄来,说什么大逃杀,说什么集齐徽章才能走——”毛利小五郎深吸一口气,“但你们也看到了吧!那个倒计时!七天!如果这七天里我们真的互相残杀,最后可能谁都出不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一些。
“老子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既然那个什么狗屁屏幕说‘合作’,那至少先把情况搞清楚再动手,行不行?”
草原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黑泽阵开口了。他的声音穿过两百米的距离,冰冷而清晰:
“毛利小五郎。你胆子不小。”
毛利小五郎的额角渗出一滴冷汗,但他没有后退。
“我胆子一向不小。”他说,“而且我身后有孩子。你要是想开枪,冲我来。”
黑泽阵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伏特加。”他说。
“大哥?”
“时间够不够?”
伏特加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六天二十三小时四十一分。
“不够。”他说,“七天之内要集齐七枚徽章,如果对方七个人分散逃跑或者藏起来,我们根本不可能在时限内全杀光。而且……”他压低声音,“如果雪莉知道什么关于这座岛的情报——她毕竟在组织里待过那么久——”
“够了。”黑泽阵打断他。
他重新抬起枪,但这一次,枪口朝向天空。他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草原上空炸开,像是某种宣告。
然后他把枪收回腰间,迈开步子,朝着草原中央的石碑走去。银发在风中翻飞,黑色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香缇愣了一下,随即迅速跟上。伏特加紧随其后。贝尔摩德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迈步。水无怜奈沉默地走在最后。
红方这边,柯南站了起来。他的心脏还在狂跳,但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琴酒放下枪了。琴酒在主动靠近。这意味着——至少在眼下这个瞬间——琴酒认可了毛利小五郎的话。
时间不够。
这是伏特加刚才对琴酒说的。伏特加的声音虽然压得低,但柯南在趴下时刚好捕捉到了这几个字。时间不够,七天,七枚徽章。如果黑方杀光红方,确实能拿到七枚。但红方有七个人,如果分散逃跑、藏匿、反击,黑方不可能在七天内完成全灭。
而如果黑方减员,情况会更糟。
合作。
这个词在柯南的脑海中翻来覆去。
“柯南。”灰原哀走到他身边,声音极轻,“他们在靠近。”
“嗯。”柯南推了推眼镜,“我知道。”
他抬头看向那个正在走近的银色身影。
“灰原,”他说,“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站在我身后。”
灰原哀低头看着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草原中央,黑色石碑和电子屏幕沉默地矗立着。倒计时的数字一秒一秒跳动。
红与黑,十四个人,从两端朝着同一个中心点走去。
这片草原即将见证的,是他们谁都不曾预料到的——
联手。1
这画风太有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