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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知否知否:齐衡重生杀疯了

秋意日渐深沉,汴京街巷的桂香落了又起,风里带着清冽的凉意。

不过三两日光,齐衡派去宥阳的暗卫便折返归来,带回厚厚一叠细密笔录与乡邻证词。纸张粗糙,墨迹朴实,却是字字诛心,将盛家宥阳本家那几位子弟的劣迹,写得一清二楚,毫无遮掩。

齐衡独坐书房,逐字翻阅,指尖缓缓划过纸面,眼底冷色渐凝。

前世他只知宥阳大老太太偏心护短,一心想把明兰许给本家孙辈,却不知那些子弟荒唐至此。

盛家宥阳三房的孙儿盛梧,年已十七,不学无术,终日混迹市井赌坊,挥霍祖产,欺辱乡邻,前年更是哄骗乡里寒门女子,毁人清白后转头抛弃,害得那女子不堪流言,最终投河自尽。此事被三房族人层层压下,只在宥阳乡里私下流传,远在汴京的盛紘与盛老太太,半点不知情。

另有四房幼子盛棣,性情暴戾,嗜酒好斗,动辄对家中仆役打骂体罚,甚至偷拿族中公产变卖赌钱,是乡里人人避之不及的顽劣子弟。

大老太太口中所谓的“亲上加亲、老实本分、家世匹配”,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偏袒私心。

她明知自家孙辈不堪,明知品性败坏、声名狼藉,却依旧想着攀附盛府如今的官势,妄图将最乖巧、最温顺、最好拿捏的明兰,骗回去填这桩烂账,用明兰一生安稳,换本家子孙的前程兜底。

前世明兰懵懂无知,身在局中,无从辩驳。盛老太太念及宗族情分、长辈颜面,左右为难,几番拉扯下来,明兰平白受了无数磋磨与委屈,还要被宗族长辈指责不识大体、不念亲情。

这一世,这些腌臜算计,绝无落地的可能。

齐衡将所有证词整理妥当,剔除所有牵扯自己的痕迹,只余下纯粹的乡邻证言、地方坊吏记录、乡里流言笔录。字迹各异,来源庞杂,真实可信,绝无人能质疑是刻意捏造。

他无需亲自出面,更无需递信示意。

插手外姓宗族婚事,乃是大忌,极易落人口实,连累明兰名声。他如今要做的,是顺水推舟,让盛府自己看清真相,自己斩断这场荒唐婚约。

暮色初垂时,一封无署名的密函,悄然送入盛府寿安堂。

送信人只是个寻常市井小厮,放下信函便转身离去,行踪无痕,查无可查。

彼时盛老太太正倚在软榻上,由明兰亲手伺候着捻佛珠、剥桂圆。

窗棂敞开,晚风携着桂香入室,烛火轻轻摇曳,屋内静谧温馨,是盛府后院最难得的安稳光景。

明兰垂着眉眼,指尖纤细灵巧,细细剥着桂圆果肉,一颗颗码在白瓷碟中,动作轻柔又稳妥。这些年她早已习惯这般岁月,不争不抢,晨昏侍奉祖母,读书刺绣度日,只求安安稳稳,不惹一丝风波。

管事嬷嬷捧着信函入内,神色几分凝重

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

“老太太,门外送来一封匿名密函,说是关乎府中姑娘终身大事,不敢擅自隐瞒,特来呈递。”

盛老太太微怔,缓缓抬眸。

她半生阅历,阅尽人心浮沉,最懂无事匿名必藏私隐的道理。当下挥了挥手,让明兰暂且退至一旁,拆开信函细细阅览。

不过数行,老太太原本温和的神色便渐渐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暖意尽数褪去,只剩沉沉寒色。

她逐字逐句看完,指尖捏着薄薄信纸,指节微微泛白,胸口积起一股郁气,久久不散。

原来如此。

原来宥阳老家那些温情脉脉的亲情、长辈慈爱的惦念,全是算计。

大老太太哪里是真心疼惜晚辈,哪里是想亲上加亲,分明是知晓自家孙辈声名败坏、无人肯嫁,便盯上了盛府最无依无靠、最好拿捏的六丫头。

若是寻常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子弟,尚且罢了。可这般赌徒无赖、暴戾纨绔、沾过人命龌龊的顽劣之辈,如何配得上她悉心教养、温顺纯良的明兰。

若是真的糊涂应下这门亲事,岂不是将好好一个姑娘,推入地狱火坑,生生毁了一生。

老太太越想越后怕,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前年,大老太太确实数次来信,念叨着让孩子们归乡省亲,言语间频频试探小辈婚事,话里话外都想撮合本家与盛府联姻。那时她只当是长辈念旧、宗族和睦,心中还隐隐动容,如今看来,全是包藏祸心。

盛老太太
盛老太太

“好,好得很。”

老太太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凉彻,眼底再无半分对宥阳本家的温情。

人心叵测,亲情凉薄,莫过于此。

一旁的明兰见祖母神色凝重,心底微微疑惑,却依旧安分守礼,不多问、不多猜,只静静立在一旁等候。她素来懂事,知晓长辈处理家事,自有分寸,无需她一个晚辈置喙。

不多时,盛紘处理完公务回府,听闻寿安堂有事,即刻赶来。

盛老太太不绕半句弯子,直接将手中所有证词、笔录尽数推到他面前。

盛老太太
盛老太太

“你自己看。”

盛紘心中诧异,俯身翻阅,起初神色平淡,越往后看,脸色越是铁青难看,眉头死死拧起,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一生为官,最重家风名声,最厌品行不端、败坏门楣之人。

他身居五品通判,官声清正,兢兢业业经营盛府名声,费心教养儿女,到头来,远在宥阳的本家亲戚,竟藏着这般腌臜龌龊,还敢算计他盛紘的女儿!

若是不知情也就罢了,若是真被他们哄骗,将明兰许给这般无赖子弟,日后一旦事发,不仅明兰一生尽毁,连他半生清名、盛府阖府颜面,都要尽数折损!

盛紘
盛紘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盛紘狠狠一拍桌案,语气满是震怒,眉眼间尽是寒色。

盛紘
盛紘

“宗族亲情,竟成算计晚辈的手段!这般品行败坏、作恶乡里之徒,也敢肖想我盛家女儿?真是痴心妄想!”

他素来重宗族规矩,看重乡族情面,可此刻看着一纸纸确凿证据,所有情面尽数烟消云散。

情面是留给君子善人,不是留给豺狼无赖的。

盛老太太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盛老太太
盛老太太

“我本念着大老太太年迈,又是同族长辈,事事退让、百般敬重。如今看来,倒是我太过心软,反倒险些害了明兰。”

盛老太太
盛老太太

“此番宥阳归省,本是探亲小事。可老家这般算计藏祸心,往后咱们,不必再迁就情面。”

盛老太太
盛老太太

“尤其是明兰的婚事,半点不容旁人置喙。谁敢胡乱撮合、胡乱指点,便是与我老太婆作对。”

老太太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她这一生护短,看似温和仁慈,实则心里透亮。谁真心待她祖孙,谁假意算计,如今一目了然。

盛紘连连点头,心底再无半分犹豫。

盛紘
盛紘

“母亲所言极是!此事儿子记下了。往后宥阳老家来人,但凡提及联姻之事,一概婉拒!绝不让这般腌臜事,玷污我盛家门楣,委屈自家女儿!”

一场注定纠缠数年、险些毁了明兰一生的荒唐婚约,就这般悄无声息,彻底断绝。

盛府上下,只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他们提前看破老家私心,避开一场天大祸事。

寿安堂内,烛火温柔,岁月安稳。

明兰静静立在一旁,听着长辈对话,心底隐隐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躲过了命运的深坑。

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宗族风波、藏在亲情之下的恶毒算计,早已被人提前看破、提前斩断。

她依旧以为,自己的人生平顺无波,全是祖母庇佑、自身安分。

却不知,暗里有人为她勘破万难,扫清前路所有荆棘,护她岁岁安稳,年年无忧。

夜色深沉,齐衡立于自家庭院高台之上,晚风拂动衣袂,月色洒落满身清辉。

心腹悄然回禀

路人甲
路人甲

“主子,盛府已尽数阅览证词,盛大人与老太太已然断绝宥阳联姻念想。”

齐衡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温柔。

很好。

宥阳婚事祸根,彻底拔除。

从此往后,再无人能用宗族亲情、长辈颜面,逼迫明兰嫁入乡野、误尽一生。

他不求明兰知晓,不求盛府感念,更不求半分回报。

只要她一生安稳,不受算计,不受委屈,不受捆绑,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