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墟里的小疯子

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梦斯.伊莱尔咳得肩膀都在抖，指尖按在喉间，指节因为过分用力泛出青白。她背靠斑驳的水泥墙坐下，金色的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碧色的眼尾还沾着点生理泪水，看起来脆弱得下一秒就要碎在这里。

这里是刚开的F级副本“废弃医院”，难度不高，架不住进来的都是刚觉醒天赋的新人，刚才那群人没头没脑地触发了“夜间护士巡查”规则，半队人直接被拖进了黑暗里，剩下的四散奔逃，现在整栋楼里还活着的估计没几个。

梦斯抬手拢了拢身上薄得透光的外套，指尖在腕间那串刻着规则的银色手链上扫过，刚才跑路的时候耗了太多体力，她的先天性心脏病又开始犯，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她摸出兜里仅剩的半片药塞进嘴里，刚咽下，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混着粗重的喘气声，还有护士鞋摩擦地面的诡异声响。

她挑了下眉，朝着脚步声来的方向看过去。

跑在前面的是个小姑娘，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黑色的短发乱糟糟的，额角破了个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把半张脸都染得通红。她身上的校服外套被划烂了好几个口子，手里攥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边跑边回头砸，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像个炸毛的小狼崽。

追在她后面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正对着前方，拖在地上的手术刀划得水泥地滋滋冒火星，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速度快得吓人。

梦斯没动，指尖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三下，目光扫过小姑娘脚边那块松动的地砖，还有她身后护士脚下那根露出来的电线。按照规则，“夜间护士”怕电，而且触发走廊第三块地砖的机关，会掉下来个重物正好能砸中她的头。

那小姑娘跑得急，眼看着就要踩偏，梦斯.伊莱尔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她耳朵里：“左三步，踩第三块砖。”

小姑娘愣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就照着做了，左脚刚踩下去，头顶“哐当”一声掉下来个废弃的病床架，正好砸在护士的肩膀上，那护士怪叫一声，身体晃了晃，下一秒就踩在了那根裸露的电线上，火花噼里啪啦地响，她整个人抽搐了几下，很快就化成了一滩黑水。

危机解除，小姑娘还保持着举钢管的姿势，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转过头看向林晚星的方向。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看见林晚星的时候，瞬间亮得惊人，连额角的疼都忘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姐姐！你刚才太厉害了！”她蹲在梦斯面前，语气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伸手就想扶她，又怕自己手上的锈迹蹭脏她的衣服，悬在半空半天不敢动，“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我这里有吃的还有水，你要不要？”

梦斯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胸前别着的校牌上，上面写着“艾清”两个字，还贴了个小老虎的贴纸。她笑了笑，碧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温柔极了：“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惯会用这副样子迷惑人，以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栽在她这张脸上，最后成了她通关副本的垫脚石。刚才救艾清也不过是顺手，这小姑娘看起来莽撞，体力和反应力都不错，后面说不定能用上。

艾清哪里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看见她笑，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巧克力和矿泉水，递到她面前，还特意把巧克力的包装撕好了：“你吃这个！补充体力特别快！我还有好多呢，都给你！”

梦斯接了过来，咬了一口，甜得发腻。她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是刚才跑散的那几个新人，估计是找过来了。

她撑着墙想站起来，腿刚一软艾清肆立刻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很，稳稳地把她架住了：“姐姐你小心点！我扶你走，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梦斯靠在她身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点血的腥味。她抬眼看向艾清紧绷的侧脸，小姑娘的下颌线很利落，眼神里全是直白的关切，连一点伪装都没有。

梦斯心里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她活了二十四年，见过太多虚情假意，早就不信什么无缘无故的好，这小姑娘现在黏着她，不过是因为她刚才救了她一命，等后面遇到危险，跑得最快的估计也是她。

楼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艾清忽然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握紧了手里的钢管，背对着她，脊背挺得笔直，像只护食的小兽。

“姐姐你别怕，我在呢，谁敢欺负你我先打跑他。”

梦斯看着她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呆毛，忽然笑了。她刚想说不用，就看见拐角处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男人脸上带着刀疤，目光落在她身上，露出了个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不是梦大佬吗？怎么落单了？还有个小丫头片子跟着，正好，哥几个刚才折了不少人，你带我们通关，我们就饶你们两个一命，怎么样？”

艾清瞬间把钢管举了起来，挡在梦斯前面，眼睛瞪得圆圆的，对着那几个人吼：“你们敢！想动她，得先过我这关！”

梦斯靠在墙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巧克力的包装纸，目光扫过刀疤男腰上别着的那把刀，还有他身后几个人手里的武器，碧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温度。

她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艾清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墙上，砸掉了好大一块墙皮。

“我再说一遍，不许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