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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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训练被改成了一场内部对抗。陈骁对王楚钦，三局两胜，奚流韵当裁判。

她把挡板两侧的站位确认了一遍，然后站在台侧的长桌旁，手里捏着一颗比赛球。“热身三分钟。三分钟后开始。”

陈骁正在压腿，王楚钦在拉伸肩膀。两人各占台子一角，一个低头看鞋面，一个抬头看台面上方的灯。热身结束的时候同时站起身，走到台前。

奚流韵看了他们一眼。“谁先发？”

“他。”陈骁说。

“我。”王楚钦说。

两个人又同时开口了。王楚钦看了一眼陈骁，陈骁也看了他一眼。奚流韵平静地开口。“陈骁先发。开始。”

第一颗球陈骁发了早停正手吊球，落点压在王楚钦的反手小三角。王楚钦的重心提前降了半寸，拍面压低，在球的上升期削了一板回去。球落在陈骁的正手位中台，弧线低平。

陈骁没有强行侧身正手吊，而是迎了一步反手刮了一板。球拐到王楚钦的反手位。王楚钦退了一步拧拉回来，两个人开始对拉。

这一分打了十六板。最后是王楚钦的拧拉擦网出界了。奚流韵在长桌旁记了一笔——十六板，陈骁胜。

第一局陈骁以十一比八拿下。第二局王楚钦调整了接发站位，不再降重心等早停球，而是提前把拍面固定在一个稍压的角度上。陈骁的第二颗早停球被他直接拧了回去，落点拉到陈骁反手大角，陈骁扑了一步没追到。

王楚钦连拿了四分。奚流韵看到他拧拉的时候手腕的引拍幅度收得比以前短了——半决赛的调整已经稳定了。

第二局王楚钦以十一比七扳回。

决胜局双方交替领先到八比八。每一板的对抗都在十板以上，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陈骁的汗顺着下巴滴到台面上，王楚钦用胳膊肘擦了一下前额。

八比八的时候陈骁发球。他发了一颗正常停顿的吊球到王楚钦中路，王楚钦反手拧回来。陈骁退了一步正手吊了一板高弧线，球升高到最高点的时候他加了一拍停顿。

王楚钦的预判被那一拍停顿晃偏了零点几秒。他扑过去的时候慢了半拍，球从他的拍边飞了出去。九比八。

之后陈骁用侧刮变线拿了一分，比分来到十比八。赛点。王楚钦没有叫暂停，他看了一眼台面上的灯，然后弯下腰摆了接球的姿势。

陈骁发球。他发了一颗早停球到反手小三角——拍面后仰半度，手腕停早零点一秒。球的弹跳比正常矮了两寸，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弹起来。

王楚钦的拍面按照正常高度压过去的，球擦过了拍面下沿，滑了出去。

十一比八。陈骁赢了。

奚流韵在长桌旁看着最后一颗球滚远，然后转回视线。“比赛结束。收拾一下。”

两个人各自弯腰捡球。陈骁把拍子装进套里的时候说了一句：“今天早停球用了六颗，成了五颗。偏的那颗拍面角度偏了一点点。”

“偏的方向？”奚流韵问。

“反手位。偏出了边线。”

“明天练的时候把那个角度记一下。”

他点头。王楚钦正在收拍子，拉链拉好的时候补了一句：“第三局你那个高弧线加停顿，我第二次判断还是会偏。你什么时候练的？”

“公开赛之前练了三天。”陈骁直起身，“韵姐说高弧线加停顿可以打乱节奏。”

王楚钦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台区的时候，奚流韵站在长桌旁把刚才用的那颗比赛球收好放进盒子里。

训练馆里其他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许昕的台子最早熄了灯，李晓霞的拍套已经不在老位置上。剩下三张台子还亮着——她的、陈骁的、王楚钦的。

她看见王楚钦收完拍子之后没有马上走，站在靠墙的位置做了一组手腕绕环的动作。陈骁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换鞋，系好鞋带之后把垃圾桶里自己擦汗用的纸巾捡出来带走了。

她收回视线，把长桌旁的椅子推回原位。

走到门口的时候王楚钦已经先走了。陈骁比她晚了一步，两个人并肩走出训练馆的时候路灯刚亮。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开口了。“明天早训我练高弧线加停顿，你来看吗？”

“看。”

他点了一下头，拐进宿舍楼的入口。奚流韵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才拐弯，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长，又在前方缩短。

她回到宿舍之后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陈骁的高弧线加停顿已经能用了，但在连续使用的时候手腕会微调角度导致精度波动。明天早训看他练三十板再给反馈。

关了灯躺下去的时候窗外的风比昨晚小了一些，树冠的沙沙声轻而均匀。她听着那个声音，闭了眼。

书架上的奖杯排成一排，在黑暗里只剩轮廓。但她知道每一座都在原位，间距一致，底座齐平。

小韵碎碎念☁️ྀི

下午陈骁对王楚钦 三局两胜 我当裁判 陈骁决胜局用高弧线加停顿拿了关键分 他说公开赛之前练了三天 这个动作能用了 但连续用的时候手腕会微调导致精度波动 明天早训看他练三十板再说(๑•̀ᴗ-)✧

王楚钦第二局接早停球提前固定了拍面角度 直接拧回去连拿四分 他的调整比半决赛的时候快了 引拍幅度收短了 稳定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收拍子 陈骁说今天早停球六颗成了五颗 偏的那颗角度记住了 明天调 王楚钦收完拍子做了一组手腕绕环 没多话 走了

走路回来的时候路灯刚亮 陈骁走了一段说"明天早训练高弧线加停顿你来看吗" 我说"看"

回到宿舍在备忘录记了一笔 精度波动的问题明天盯着调

窗外的风比昨晚小了 树冠的沙沙声轻而均匀 我听着那个声音闭了眼

书架上的奖杯在黑暗里只剩轮廓 但我知道每一座都在原位 间距一致 底座齐平

关灯 明天早训去看他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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