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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京的飞机上奚流韵靠着窗睡了一觉。
醒过来的时候机舱的灯已经亮了,旁边李晓霞正在收耳机。她看了一眼窗外——云层薄了,地面上的城市轮廓开始变得清晰,她认得那些路和楼的排布。
到了。她坐直了,把安全带系好。
大巴停在训练馆门口的时候天是晴的。奚流韵拎着包跳下车,站到门口的时候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树——叶子比走之前密了一层,风一吹整棵树都在沙沙响。她看了两秒,推门进去了。
训练馆里的人散在各张台子上练球,没人特意停下来打招呼。那种“回来了就练”的安静在她进来的时候没有断。奚流韵把拍套放到自己的台子旁边,换好鞋,站到了台前。
她伸手摸了摸台面——凉的、平整的、跟走之前一样的触感。她在台边站了两秒,然后弯腰捡起一颗球开始练。
下午的时候陈骁进来了。他把拍套放到隔壁那张台子旁边,换鞋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一点,系鞋带打了两道结才站起来。他练球之前先站在台前做了一组手腕绕环的动作,是奚流韵以前教过他的——缓解腕部紧张用的。
他练了大概半小时之后停下来喝水。奚流韵正在旁边那张台子上打多球,余光里看见他拧开瓶盖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那层茧,然后盖上盖子继续练了。
快收训的时候王楚钦进来了。他比陈骁晚到了一些,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往自己台子那边去,先站在门口扫了一圈训练馆——他的目光在各个台子上逐一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然后他走到自己的台子前,放下拍套,开始换鞋。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没说话,但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慢了一点点——那种慢不是懒散,是回来后重新适应节奏的慢。
奚流韵注意到了。她在打完最后一筐球停下来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眼。他在反手位练拧拉,落点压得很准,但挥拍的动作收得比平时紧——像是在刻意控制引拍幅度。半决赛体力没撑住那件事让他改变了自己训练时的一些习惯。
晚上收训之后奚流韵没有马上走。她把拍子擦干净放回套里,拉链拉到尽头。然后她走到书架那边——训练馆靠墙有一排矮柜,上面放了一些杂物,但不属于任何人。她把从公开赛带回来的新奖杯拿出来放在矮柜上,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那个矮柜不是书架,但她知道奖杯会先在这儿放一晚。明天她要把书架上的东西重新排一遍,把它正式放进去。
路过走廊的时候她看见陈骁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拍子在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早停球的触球点。他抬起来、停住、放下去,一遍一遍地重复,嘴里在低声计数。
她经过的时候没有停步,只留下两个字:“八十七。”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数:“……八十八、八十九、九十。”
她继续走了。走廊尽头拐弯的时候她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匀速而稳定。
王楚钦的台子熄灯最晚。他一个人留在馆里多练了二十分钟,全部用来练反手拧拉的节奏控制——每一板都刻意放慢了引拍,再在触球的一瞬间把速度提起来。奚流韵经过窗户的时候看了一眼,他在灯光下的动作比上午熟练了,引拍幅度收得恰到好处。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宿舍走了。
晚上她坐在床边翻开手机备忘录,把今天观察到的两件小事记了下来:陈骁做手腕绕环的时候动作比走之前顺了,大概练了整整一周的衔接;王楚钦的反手拧拉引拍幅度控制住了,半决赛暴露的那个问题正在消退。
她记完之后关了备忘录,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颗歪嘴笑脸球。球面上的笑还在,笔迹跟两年前一样。她伸手把它拿起来转了转,然后放回原处。
书架上的奖杯排成一排,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把最右边那座轻轻挪了挪位置,空出了一个刚好够放新奖杯的间隔。
明天放进去。
她关了灯躺下去。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她听着那个声音呼吸慢慢平了。
小韵碎碎念☁️ྀི
回来了 训练馆的台面摸着跟走之前一样凉 一样平 一样干净 风穿过树冠的声音也没变 连沙沙响的节奏都一样(๑•̀ᴗ-)✧
陈骁下午练球之前做了手腕绕环 动作比走之前顺了 练了大概一周的衔接 收训之后他坐在走廊长椅上练早停球的触球点 抬起来停住放下去 我经过的时候报了个数字给他 他接着数下去了 没断
王楚钦回来晚了一些 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但没懒散 在重新适应节奏 他晚上加练了二十分钟反手拧拉 引拍幅度收得恰到好处 半决赛暴露的问题正在消退
新奖杯放矮柜上了 今晚先放一晚 明天书架重新排 空出来的间隔已经量好了
那颗笑脸球还在床头柜上 跟走之前一样的位置 我拿起来转了转 没放远
书架上的奖杯排成一排 最右边那座我已经挪了 明天把新的放进去
窗外的风穿过树冠 沙沙响 我听着那个声音呼吸慢慢平了
关灯 明天早起训练 该练的内容一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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