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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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的赛程排出来了，陈骁的场次在上午十点，王楚钦在下午两点。奚流韵自己的半决赛在傍晚六点，跟两人的时间恰好错开。

她到场馆的时候陈骁已经在热身区了。他穿着一件白色训练服，正在做动态拉伸，动作比前几轮更从容了。他看见她进来的时候停了一下，点了个头，然后继续压腿。

奚流韵没有走过去，在观众席靠边的位置坐下了。

十点整，陈骁站到了台前。他的对手是位欧洲老将，经验丰富，手上的变化比之前碰到的任何人都多。第一局陈骁的早停球就被判断了两次，对方提前卡住了落点，反拉回来得了两分。

陈骁在第一局结束后叫了一次暂停。他下来擦了汗，喝了口水，然后盯着台面看了大概五秒钟。奚流韵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跟自己说什么。

回到台前之后他调整了落点。早停球不再发到同一个位置，而是左右交替，让对方无法提前预判。第二局他用变线拿了四分，把比分扳平。

第三局双方鏖战到十比十。陈骁发球的时候停了一拍，然后发了一颗正手位的不转球。对方判断错了，回球冒高。他拍了板。十一比十。下一分他用侧刮变线拿下了比赛。

三比一。他进了决赛。

走下场的时候他经过奚流韵的位置旁边没有停步，只是在她前面那排停下来系了个鞋带。他低头系鞋带的时候说了一句：“今天早停球用了七颗，成了五颗。两颗被判断到了，但落点换了之后他们就没法提前预判了。”

“那两颗判断到的你换到哪边了？”

“第一颗从反手小三角换到了正手小三角。第二颗从正手短球换到了反手短球。”他系好鞋带站起来，看了她一眼，“换完之后他们都没接到。”

“决赛还能用这个思路。”她说。

他点头，走过去了。

下午两点，王楚钦的半决赛在第一台。对手是个比他大三岁的男队选手，打法硬朗，正手力量十足。奚流韵换了位置，坐在第一台侧面第二排。

王楚钦今天换了一副深蓝色的训练服，护腕仍然是那副薄的。他站到台前的第一件事是抬头看了一眼顶灯——这个动作他现在每张台子都会做，习惯了。

第一局他用了接慢打快的策略。对方的硬球过来他全用正手吊高弧线接，把节奏拖长了。对方被拖得连续抡了三板下网，第一局他赢了。

第二局对方调整了发球，用台内短球压住他的反手位，不让他退台起板。王楚钦被压了连续三分，比分落后到三比六的时候他叫了暂停。

奚流韵看到他坐在场边的时候低头看了自己的手腕一眼。那是个很小的动作，但他低头看手腕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他大概在想护腕的问题。然后他抬头，拧开水瓶喝了口水，走回了台前。

第二局他追到了九比十，但对方发球抢攻拿下了最后两分。他输了一局。

第三局他把站位往前移了十公分，用反手拧拉在台前解决对方的短球控制。他拧了连续四板，四板都成了。比分一路翻到了七比四。之后他保持了这个节奏，第三局十一比八拿下。

第四局双方交替领先到八比八。王楚钦的体力有些下滑，回球的质量比前三局低了半档。对方抓住了这个缺口，连续两板快攻压到他的正手大角，他追了两板都出了界。

八比十落后。他发球。

他发了一颗逆旋转短球到中路，对方搓回来的时候冒了一点点高。他正手拍了板。九比十。一分。

下一颗他发了一颗正常停顿正手吊球，弧线拉得高。对方扣了一板，他退了一步正手削了一板回去。球拐到对方的反手位，对方抡了一板出了界。

十比十。他追回来了。

但之后的连续两分他没能守住。对方用两颗侧上旋发球压住了他的启动步，他跨了两步都没接稳。十二比十。他输掉了第四局。

大比分二比二。决胜局。

第五局的每一分都在拉锯。王楚钦的体力已经在极限边缘了，但他的每一板都在尽力把落点压到线边上。对方也被拖得呼吸加重，擦汗的频率越来越快。

八比七的时候对方叫了暂停。王楚钦站在台前转着拍子等，脸上没有表情。

暂停结束之后对方发了一颗短球到他的正手位。他拉了一板大角，球擦网落地。八比八。然后对方连拿两分到了赛点。最后一颗球王楚钦接发的时候重心低了半寸，正手削了一板回去，弧线压得很低，但对方已经提前卡好了位置，反手拉了一板直线。

球从他的拍边飞过去了。

十一比八。他输了。

他放下拍子的时候弯了一下腰，撑着膝盖停了两秒。然后直起身走过去握了手。

走到场边收拾东西的时候奚流韵站在通道口等他。他走近的时候没有抬头看她，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才停下来。

“今天体力后面跟不上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一点，“第三局的时候我应该多歇一下的。”

“你第三局打到七比四的时候连续拧了四板，那四板把你的体力提前用光了。”

“我知道。当时觉得机会到了，没想后面还有两局。”

奚流韵等他安静了两秒。“你今天的比赛结束了。问题也暴露了。回去之后解决它就行。”

他抬起眼看她，点了下头。然后他背着拍套走了，步子慢了一截，但背挺得还是直的。

傍晚六点，奚流韵站到了自己的半决赛台前。她看了一眼台面上方的灯，然后收回视线。今天的对手是位日本选手，她打过三次，全赢了。但半决赛是半决赛，每一分都要重新打。

她用了三局拿下对手。第三局她发了一颗早停球，拍面后仰半度，手腕停早零点一秒，球落在对方反手小三角的台面上，弹了两下就没动了。

比赛结束的时候她放下拍子，走过去握了手。

回来的路上手机亮了一下。陈骁发了一条消息：“明天的决赛，我会在。”

她看着这行字打了两个字回过去：“你来。”

然后她锁屏了。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场馆外面的路灯亮成一排暖色的光晕，她走回休息室的路上脚步均匀。

书架上的奖杯隔着几千公里，但她知道它们还在那儿等着。等明天的决赛打完，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回去把它摆上去。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小韵碎碎念☁️ྀི

陈骁半决赛三比一进了决赛 早停球用了七颗成了五颗 两颗被判断到了 他换了个落点 从反手小三角换到正手小三角 对方就没接到了 决赛还能用这个思路(๑•̀ᴗ-)✧

王楚钦半决赛打满五局输了 决胜局八比八之后他体力跟不上了 第三局连续拧了四板把体力提前用光了 他下来的时候弯腰撑了两秒 然后走过去握了手 背挺得直的 他说"回去解决它"

我自己的半决赛三局拿下了 最后一颗用了早停球落地弹了两下就没动了

陈骁发了消息说决赛会在 我说"你来"

窗外的路灯亮成一排暖色的光晕 我走回休息室的路上脚步均匀

书架上的奖杯隔着几千公里 我知道它们在那儿等着 等明天打完回去摆上去

推开门 休息室的灯亮着 明天还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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