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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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京的第二天，奚流韵把书架上的奖杯重新排了一遍。

世界杯的奖杯放进空着的那一格，尺寸刚刚好。她站在书架前把整排奖杯从左到右看了一遍——世乒赛三冠、世界杯三冠、奥运金牌。六座奖杯加一枚金牌整整齐齐地排满了三层。

她伸手把最右边那座奖杯摆正了一毫米，然后转身出门了。

上午训练的时候许昕跑过来冲她比了个"六"的手势。"六个世界冠军了？"

"加奥运会是七个。"

"七个！"他张了张嘴，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行吧行吧，你慢慢攒。"

奚流韵被他拍得往前倾了一步，站稳之后瞪了他一眼，继续打球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小孩"发来了一条消息。

"韵姐！我下周要来北京！省队组织交流训练，在京待三天！"

奚流韵看着这条消息，把筷子放下了。她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哪天到？"

"周三下午！"

"周三下午我有训练。你到了发消息给我，我来看你。"

对面回了一个"好！！"——三个感叹号。

周三下午训练结束之后，奚流韵换了一件干净外套往综合训练馆走。省队的交流训练安排在隔壁楼，她过去的时候经过走廊拐角，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和击球声。

她推开门，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场馆不大，四张台子全亮着，各省队的小队员正在分组训练。她站在门边找了一圈，最后在靠里那张台子边上看见了那个背影。

蹿高了，肩宽了，站在台前的时候重心比上次看的时候更稳。他正在练反手推挡，动作不是最标准的，但每一板的回位都很快——练脚步练出来的那种快。

奚流韵站在门口看了两分钟。

然后那个背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手里的球掉了。

"韵姐！"

他跑过来的时候步子跨得很大，在她面前站定的时候整个人带着一股刚从训练场出来的热气。她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也没擦。

"你来了。"他说，声音比视频里听着更亮一点。

"练得怎么样？"

"今天上午练了三小时多球，下午打了两场对抗——"他喘了口气，"你来得正好，我刚打完最后一场。"

奚流韵点了点头。"手给我看一下。"

他把右手伸出来。掌心那层茧比上次视频里看到的更厚了，中指关节处磨得泛红，但没破。

"握拍的时候这里松一点，别抓太紧。"她指了指他中指的位置，"紧了影响手腕转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皱着眉做了个虚握的动作。

"这样？"

"再松半指。"

他调了半指。

"记住了？"

"记住了。"

他抬头看她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跟以前不一样——不是小时候那种咧嘴露牙的笑了，变成了一种更收敛的、但眼睛里全是笑意的弧度。

奚流韵看着他的变化，心里动了一下。

"明天你们训练几点结束？"

"下午四点！"

"那结束之后过来一队那边，我带你认认门。"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说过的。"

他用力点了下头，转身跑回台子那边去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韵姐！"

"嗯？"

"你书架是不是又多了个奖杯？"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他咧嘴笑了，然后转回去继续练球了。

奚流韵站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他站在台前接球的样子跟两年前露天球台上那个红色外套的小孩已经不太一样了，但那种认真劲儿还在——皱着眉、抿着嘴，每一板都在跟自己较劲。

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心想：他下次来一队，应该就是正式来报到的了。

晚上回到宿舍，她坐在床边翻了一下相册。从第一张翻到第三十一张，正好铺满了三屏。最后一张是枕星手写的那四个字——"她拼完了"。她看着那张照片停了一会儿，然后退出来锁了屏。

书架上的奖杯在台灯下泛着光，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最右边那座的底座擦了一下。

今天过完了。明天小孩来一队认门，她得提前跟门卫大爷打声招呼。

她把灯关了，躺下去。窗外的秋夜安静得很，她听着风声慢慢变平，睡意来了。

书架上的奖杯排成一排，她现在不用看也知道它们全在那儿。

小韵碎碎念☁️ྀི

世界杯奖杯放进书架空的那格了 尺寸正好 跟量过的三次一模一样 没差(๑•̀ᴗ-)✧

许昕今天比了个"六" 我纠正他是七 他拍了拍我肩膀差点把我拍倒 这人手劲儿越来越大了

小孩来北京了 他长高了 站在台前练反手推挡的时候重心比以前稳 看一眼就知道脚步没停过

他跑过来的时候球都掉了 掌心的茧比视频里看着厚 中指磨红了但没破 我让他握拍松半指 他皱着眉调了 那个表情跟两年前一模一样

我说明天带他认一队门的时候他眼睛亮了 他说"奖杯是不是又多了一个" 我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猜的 咧嘴笑的时候跟以前一样 但嘴角弧度比以前收了

他跑回去练球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声"韵姐" 那个"姐"字比以前顺了

书架上的奖杯在灯下泛着光 今晚看了两秒 然后关灯睡了

明天的门已经跟大爷说好了 他能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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