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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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仪式上奚流韵站上了最高的那级台阶。

奖杯沉甸甸的，金属的表面凉得她指尖缩了一下。她两只手托着它站在那儿，面前是乌泱泱的镜头，闪光灯亮得像白昼提前来了。

她没笑得太开。嘴抿着，嘴角微微上翘，那个弧度刚好够让人知道她高兴，又不至于太张扬。

国歌响起来的时候她听着，嘴唇跟着动了动，唱得小声，但每一个字都对上了。

颁奖结束从台子上下来的时候，张怡宁走在她旁边。宁姐脖子上挂着银牌，但表情松弛得很，偏头看了她一眼说："奖杯重不重？"

"重。"

"习惯了就好。明年你还会站上去的。"

奚流韵低头看着怀里的奖杯，没接话。但她把这句话存进了备忘录里，跟"左手落下像叶子"放在同一页。

回酒店的路上大巴里比来时热闹了一倍。许昕坐在后排唱歌，调跑了八百里还坚持不懈地往下唱。王皓捂着耳朵喊停，许昕不理他，换了首更难的继续跑调。

奚流韵坐在靠窗的位置，奖杯搁在腿上。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把手贴在奖杯表面，凉的，慢慢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路。

她掏出来看的时候发现微博炸了。超话里的新帖子多到数不过来，转发量那条"枕星观流韵"的微博已经被顶到了最上面。配图是她站在领奖台上托着奖杯的侧影，灯光从斜上方落下来，在她睫毛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配文写了六个字："她接住了。"

奚流韵把这张图存了。第十张。她凑够了十张。

她把手机锁屏，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窗外的夜景模糊成一道道暖色的光带，她看了很久，直到大巴停在了酒店门口。

晚上队里在酒店餐厅订了包厢庆祝。

长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奚流韵坐下的时候发现桌角放了一碟蒸饺。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晓霞，李晓霞正往杯子里倒果汁，头都没回地说："给你点的。"

奚流韵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皮薄馅鲜，跟家里那家店的味道差不多。

刘国梁端着茶杯站起来敲了敲桌面，所有人安静下来看他。

"今天这顿大家放开了吃，明天休息一天，不训练。"

许昕第一个举杯："敬奚奚！"

"敬世乒赛冠军！"马琳跟着喊。

"敬长胶！"王皓加了一句。

奚流韵端着果汁杯站起来，被他们喊得耳朵发热。她清了清嗓子，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

许昕不满意："就俩字？你多说两句！"

奚流韵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下次争取还站上去。"

马龙在旁边笑了一下，端着水杯抿了一口。张继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嘴角弯着。

坐下来之后她低着头吃了三颗蒸饺、一碗酸辣粉（不加醋）、半盘炒青菜。吃到撑了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张怡宁正坐在靠里的位置跟郭跃说话，脸上带着笑，银牌已经摘下来了搁在桌边，被转盘上的一盘红烧肉挡了一半。

奚流韵看着那枚银牌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

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她走回房间的路上在走廊里碰见许昕，他正往自己屋里窜，看见她的时候猛地刹住脚步。

"奚奚！"

"嗯。"

"你今天是不是哭鼻子了？我好像看你蹲下来了一下——"

"没有。"奚流韵打断他，"你看错了。"

许昕眯着眼睛看了她三秒，然后笑了："行行行我看错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好好歇着。"

他走了。奚流韵站在原地，看着他钻进门里关了门，才继续往前走。

回到房间她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擦头发。手机屏幕亮着，私信多了几百条，红点密密麻麻。她没点进去看，而是点开了"枕星观流韵"的账号主页。

她把那十条微博从头到尾刷了一遍。从第一条"她的左手落下像叶子"到今天的"她接住了"，她一条一条看完，然后把手机搁在桌上。

头发擦干了，她把毛巾挂好，躺下去。

关了灯之后黑暗里她的眼睛还睁着。她把右手举到眼前，五指张开又攥紧。不抖了。今天终于不抖了。

她把那只手放下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今天新换的洗衣液味道，淡的，跟她自己的有点像。她闭着眼，把今天颁奖台上站上去那一刻的画面又放了一遍——灯光、奖杯、国歌、闪光灯。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赶紧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没事了。明天休息。后天训练。下周还有下一站比赛。日子还在往前走，但今天她先躺在这儿缓一缓。

窗外这座城市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几扇窗还亮着。她数了三下呼吸——第一下吸进去，第二下吐出来，第三下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小韵碎碎念☁️ྀི

我拿了世乒赛冠军 我写这句话的时候手还在发烫(´▽`ʃ♡)ƪ

颁奖台有点高 我站上去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但站住了 没人看见！

宁姐说明年还会站上去 我把这句话记住了 存备忘录了

许昕在车上唱歌跑调跑得我脑壳疼 但我没说他 今天高兴 饶他一回1

李晓霞给我点了蒸饺 她知道我爱吃 她怎么知道的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啊……

枕星今天说"她接住了" 我存了 第十张了 攒齐了 但我还会继续攒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继科嘴角弯了 他弯了！他平时都不弯的！

许昕问我有没有哭鼻子 我说没有 他"行行行"那个语气明显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反正我没承认(｀へ´)

洗澡的时候水温正好 蒸得我浑身发红 舒服

明天休息一天 我打算躺一整天 就躺着 什么都不干

好了今天高兴的事太多了 数不过来了 直接睡！

对了奖杯放枕头边上了 明早睁眼就能看见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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