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前论规，酥边私语

下课铃清脆响起，凌临澜刚在黑板写完最后一行注释，粉笔搁回粉笔盒，台下学生当即松了紧绷的脊背，小声交头接耳。

蔚晚泊一直静立讲台侧边等候，等凌临澜收拾好教案，才上前一步，轻声开口：“方才菜刀造型笔袋一事，午休回办公室我们细说校规细则。”

话音未落，方才被提点的女生攥着书包快步走上前，指尖捏着那只硅胶菜刀笔袋，低着头局促不安：“蔚老师，凌老师，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这种文具不合校规，这就放回家，以后绝对不会再带来。”

蔚晚泊神色柔和些许，不复方才课堂上的严厉，温声安抚：“知错便好，不必过分自责，往后挑选文具尽量简约稳妥。”

凌临澜在旁笑着搭腔：“下次选普通本子笔袋，不用追求新奇花哨，免得再闹误会。”

女生连连点头道谢，转身快步回到座位收拾东西。其余学生陆续涌出教室，走廊瞬间喧闹起来，不过片刻，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凌临澜抱起两摞课本，自然往蔚晚泊身侧靠了靠：“走吧，回办公室。”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沿途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偷偷侧目，零星几句小声议论飘过来，蔚晚泊脚步下意识加快半分，耳廓又悄悄泛出淡粉。凌临澜看在眼里，故意放慢步伐，不紧不慢跟在他身侧。

推开办公室房门，窗外秋风卷着梧桐叶轻拍玻璃，桌上那盒桂花酥还剩大半，清甜香气萦绕不散。

蔚晚泊先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放下班级日志，翻出厚厚的校规手册平铺桌面，指尖点在安全条例那一页：“你方才课堂上玩笑尺度太大，学生心性不定，容易分不清轻重，若是往后再出现仿真造型文具、玩具，只靠打趣不足以立住规矩。”

他说话条理分明，眉眼认真，头顶一缕呆毛微微翘起，平添几分软气。

凌临澜将课本放在桌角，拉过椅子坐到他身旁，手肘轻抵桌面侧头望他，语气温润：“我自有分寸，先玩笑缓和课堂紧绷氛围，再讲明校规约束学生，软硬兼顾，比一味严苛训斥管用。”

“可分寸难把控。”蔚晚泊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较真，“方才全班哄笑，不少学生只顾看热闹，反倒没记住不能携带仿真刀具文具这条规定。”

凌临澜望着他一本正经说理的模样，心底软意翻涌，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桌角的桂花酥盒子：“好，我认你的理。算我课堂失了分寸，再赔你一块桂花酥行不行？”

蔚晚泊话语一顿，视线落在点心盒上，昨日糕点的甜意仿佛还残留在舌尖，方才紧绷的情绪悄然松缓，嘴上依旧不肯松口：“不要拿点心搪塞我，我们现在说的是班级管理。”

“管理归管理，赔礼归赔礼，互不冲突。”凌临澜径自拆开丝带，捏起一块桂花酥递到他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冷白的指节，“尝尝，剩下不多了。”

温热酥点抵在指尖，清甜桂香直往鼻尖钻，蔚晚泊迟疑片刻，还是抬手接了过来，小口咬下，酥皮碎屑沾在唇角。

凌临澜看得清晰，伸手下意识想要替他拭去，手抬到半空，见蔚晚泊猛地僵住，又轻轻收回，只低笑着提醒：“嘴角沾到点心渣了。”

蔚晚泊慌忙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唇角，耳尖红得通透，慌忙转移话题，翻出一张空白纸推到两人中间：“我们写一份简易文具规范，下午自习课统一宣读，杜绝这类仿真危险造型文具入校。”

凌临澜顺从点头，拿起钢笔蘸好墨水，笔尖落下清隽字迹，一边书写一边轻声搭话：“写完这份规范，傍晚放学我请你去校门口糕点铺，新出炉的桂花糕，比桂花酥更软糯。”

蔚晚泊握着笔的手一顿，余光瞥见身侧人含笑的眉眼，心跳无端乱了节拍，含糊应了一声，笔尖在纸上顿出小小的墨点。

窗外梧桐光影落在并排的两张办公桌，纸上工整校规，桌间残留的桂香，还有身旁人若有若无的温柔气息，悄悄填满了整个午后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