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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昶轩搬回司令部养伤,予安每日未时过去换药。
麻烦是从一碗汤开始的。
那日他提着药进门,正撞上侍女秋珞端着一只汤盅从灶房出来,瞧见他,似笑非笑地扬声道:"安大夫来得巧,灶上炖了苦参汤,您也喝一碗?"
"不了。"
"喝一碗嘛。"秋珞把汤盅往前一送,声音拔高了些,"苦参汤最败火,专治心浮气躁、痴心妄想。有些人整日往男人屋里钻,端汤送药的,不知道的,还当是房里添了人呢。"
廊下几个下人刷地低下头。
予安站住,看了她一眼,没言语,绕过她进了里屋。
第二日,话就变了味。
府里传出风声,说顾主任与安大夫"来往过密",半夜三更还同进同出;又说有人亲眼瞧见,顾瑞同往安大夫屋里送过整盒的西洋参。
话传到虞仲权耳朵里,大帅把顾瑞同叫去问了半个时辰。
顾瑞同出来,径直去了司令部,把枪拍在虞昶轩案上:"军座,我顾瑞同行事,天日可鉴。这话是谁递的,请您查。"
查起来不难。
苦参汤是秋珞故意端的——灶上当日的单子上根本没有这一味;西洋参是她从库房领了、转手塞在顾主任外宅门房里做的局,领料单上的画押还在;前几日她还借着给大帅夫人送衣料的由头,在陈晚荞跟前嚼过舌根,说安大夫半夜出府,往顾主任宅子的方向去。
一桩一件,都对得上。
人证物证摆在廊下,秋珞跪在中间,脸白得像纸。
"我伺候府里七年……"她声音发颤,"我就是看不惯他一个外男,仗着军座的宠——"
话没说完,一盏热茶兜头泼下来。
茶水烫得她尖叫一声,捂着脸跌坐在地上。
"宠?"虞昶轩站在廊上,左肩还吊着绷带,声音冷得掉冰碴,"他救过我的命,救过一线天几百个伤兵的命,轮得到你一个下人编排?"
"你编排他还不够,还要攀扯顾主任。顾瑞同是什么人?司令部上上下下,谁的嘴都嚼,唯独嚼不动他。
你挑他下手,是背后有人教你。"
秋珞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头埋得更低。
"来人。革了她的身契,逐出府去。南怀城里,谁家敢用她,就是跟我虞昶轩过不去。"
秋珞连哭带爬地被拖出去,当夜就卷了包袱出城。
翌日清晨,出城的官道上发现了她。
人是被马车撞死的,肇事的马车没找着。巡城的人来报了案,验了尸,按一桩无头车祸记了档。
虞昶轩听到回禀,手里的笔停了停。
一个被逐出府的下人,前脚出城,后脚横死。
太巧了。
"嚼舌根的丫头,罪不至死。"他把笔搁下,"除非她嚼的话里有一句会要人命,或者她替人办的事,办完了就不能留活口。"
"瑞同。"他唤了一声,"她出府前,跟什么人来往?"
"查过了。她这几日就递过一样东西——替三姨太院里往外送过一只点心匣子。"
"匣子送哪儿?"
"城隍庙后街,一间香烛铺。"顾瑞同顿了顿,"我让人盯了那铺子半日,进出都是寻常香客。铺子后墙有个窗,对着河。"
屋里静了下来。
点心匣子只是个过手的物件。真正会要命的,是匣子底下压着的东西,或者,是秋珞听见的那半句话。
窗外起了风,卷着廊下的旗子猎猎地响。1
૮˶•⩊•˶ა 内容太对胃口了,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