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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远翈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他挣了一下,“予安哥,你放开。”
“不放。”
予安半个身子探过女儿墙,混凝土的棱角硌进他的肋骨,疼得他眼前发黑。他一只手死死扣住远翈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抓他的胳膊,指尖在光滑的羽绒服面料上打滑。
远翈没有再回头,只是沉默地、一下一下地往外挣。他的重心已经出去了,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予安手上。
二十六层的风从脚下往上卷,吹得人睁不开眼。
予安的手掌被女儿墙磨破了,血渗出来,黏在水泥上,又被风吹得发僵。他咬着牙,把胳膊往后收,远翈的身子被带回来一寸,脚下一滑,整个人悬在檐外晃了一下。
那一瞬,予安的魂都飞了。
“孙远翈!”他吼得嗓子劈了音,“你要是敢走,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你妹妹也不会原谅!”
“别救我……”远翈的声音忽然碎了,带着哭腔,却还是没有回头,“我这样的人,活着就是拖累……”
“你不是!”
予安的手臂在抖,肌肉酸得像要断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他腾出一只脚蹬住墙根,把全身的重量往后压,一寸一寸,把人往回拖。
两个人隔着一道齐胸高的墙,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僵持在风声里。
就在他的手指开始打滑的时候,身后的铁门被猛地撞开。
“予安!”
涂明的声音劈过来。他第一个冲上檐台,宽肩几乎挡住了半边天,一双手铁钳一样扣住远翈另一边胳膊。紧跟着,两名消防员和安保翻身上来,三四双手同时抓牢。
“都抓紧!一、二——”
远翈还在挣,力气大得惊人,喉咙里发出不像声音的呜咽。予安被带得半个身子探出墙外,涂明腾出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回锁。
“有我在。”涂明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谁都掉不下去。”
众人合力,猛地往后一拽。
远翈像一袋失去力气的粮食,被重重地拖过女儿墙,摔在天台的地面上。予安也跟着脱力倒下,后背砸在冰冷的水泥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风还在吹。
晚霞已经沉下去了,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孙远翈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看天,嘴唇哆嗦着,没有哭声,眼泪却顺着太阳穴,源源不断地淌进头发里。
涂明半跪下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他。
“没事了。”涂明拍着他的脸,声音罕见地有些哑,“都过去了,远翈,你回来了。”
消防的救援绳还挂在墙边,120 的担架推进了天台。医护人员蹲下来量血压、裹保温毯,动作又快又轻。
予安被人扶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掌心血肉模糊,冷风一吹,火辣辣地疼。
涂明回过头,看见他的手,瞳孔缩了一下,跪过来,一句话没说,先用自己的围巾把那只手缠住,一圈一圈,缠得很紧。
予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起抖来,牙齿都在打战。
“我抓住他了。”他喃喃地说,“涂明,我抓住他了……”
“嗯。”涂明把他的头按进怀里,手掌扣着他的后颈,“你抓住了。你救了他。”
担架抬走的时候,孙远翈忽然偏过头,在人群里找予安,眼神空茫,像个迷路的孩子。
予安挣开涂明,跟上去,握住他没扎针的那只手。
“我在。”予安说,“上救护车,我陪你。”1
( ̄▽ ̄)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