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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晴朗(36)

综影视: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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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予安坐直了身子,朝涂明使了个眼色,“怎么了?”

“也没什么事。”远翈那边有广播的杂音,远远的,像是医院走廊,“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这两天可能回不了消息,手头忙。”

予安的心沉了一下。

“你在医院?”

电话那头顿了顿。

“嗯。”远翈的声音很平,“我妈情况不太好,下了病危。我从基地回来了,在县医院守着。”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本来早想告诉你们,怕你们跟着着急。”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我没事,真的。医生在抢救,该用的药都用了。”

予安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冰凉顺着脚心往上爬。他见过远翈的母亲,去年春节视频拜年,阿姨靠在床上,瘦得脱了形,还笑着让他多吃点。

“你等着。”予安说,“我现在就过去。高铁转车,半夜能到。”

“别。”远翈立刻说,语气里第一次带了点急,“予安哥,真不用。路不好走,下着雪,你来了也进不了监护室,就在外面干站着。我这边有我爸、我妹,人够用。”

“钱够吗?”

“够。”

“孙远翈。”予安叫他全名,“说实话。”

那头沉默了几秒,广播在念家属的名字。

“……还差一点。”他的声音低下去,“ICU 一天一万多,我手里的积蓄,撑不了太久。”

予安把电话开了免提,打开手机银行。他工作两年,攒下八万多,手指没犹豫,全转了过去。

“先拿着。”他说,“不够还有,我找涂明——”

“别找涂哥。”远翈轻声说,“已经够麻烦你们了。上回的钱我还没还……”

“谁跟你提还了。”予安皱眉,“我们是一家人。你再跟我见外,我真连夜过去。”

远翈没说话。予安听见他很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再开口时,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平稳。

“谢谢你,予安哥。”

这时涂明凑过来,对着手机开口:“远翈,我是涂明。钱的事你不用管,我在西安有医院的朋友,现在联系,看能不能请专家过去。你只管一件事——你自己别垮。”

“涂哥……”

“应我一声。”涂明说。

“哎。”远翈应了,“我不垮。我垮了,我爸我妹怎么办。”

电话又说了几句,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轻松,问卢克 是不是又胖了,问孙雨最近有没有熬夜赶稿,反复叮嘱别告诉孙雨实情,“她心细,知道了准哭,又帮不上忙,干着急”。

挂了电话,予安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涂明坐到他身边,把他冰凉的脚捞起来,塞进被子里。

“西安那边,我已经发消息了。”涂明说,“但他母亲是晚期,怕是……”

他没说下去。

予安望着窗外。雪停了,天阴沉沉地压着,远处的楼顶都白了。

“他一直在说‘我没事’。”予安低声道,“从认识他到现在,不管多难,他永远就这一句。”

涂明没有接话,只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后半夜,予安睡得很浅,手机搁在枕头边,音量开到最大。

凌晨三点四十,屏幕亮了一下。

是远翈发来的消息。

【钱收到了,替我谢谢涂哥。】

过了几秒,又跳出一条。

【你们睡,别回。我没事。】

予安盯着那三个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闷地疼。

他回了一条:【有事随时打给我,几点都行。】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