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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大会议室坐满了人。
陈东姗姗来迟,花衬衫敞着领口,金表一晃一晃,径直往台上走。他听到了风声却不慌,上台先扫了全场一眼,笑呵呵开口。
“大清早叫大家来,有件事说清楚。”他把话筒一拖,“最近有人看我不顺眼,背后查我的账、告我的状。我是何总亲自派来的,谁想把我挤走,先掂掂斤两。”
他的目光剜向第一排的予安。予安坐着没动。
“市场部风气,就是被几个自以为是的人带坏的——”
“说完了吗?”
声音从门口传来。涂明走进会议室,深色西装,金丝边眼镜,手里夹着牛皮纸袋,走到台前把纸袋往桌上一放。
“说完了,轮到我。”
陈东强撑着笑:“涂总监,什么意思?”
涂明打开投影仪。第一页是那家供应商的工商信息,监事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你上任第一周换掉合作三年的供应商。”他字字清楚,“新公司注册三个月,监事是你远房亲戚,物料报价比历史采购价高百分之三十。”
台下嗡的一声。
“巧合!价高是因为质量好——”
第二页切上来,出入库单、合同、流水拉成一条线。
“三个月差价三十四万。”涂明看着他,“钱进了你亲戚的公司,三天内分两笔取现。取现的人,是你爱人的弟弟。”
陈东额头冒汗:“你血口喷人!我要给何总打电话!”
“还有招待费。”涂明翻到下一页,“十一场招待,场场虚开。杭州那一桌,八个菜报成十二个。
初审,是赵欣琦签的字。”
赵欣琦站起来,声音发抖却咬得清楚:“是陈主管逼我签的,不签就别想待下去。经过我都写了,按了手印。”
幕布上,手写说明的签名和红手印清清楚楚。
陈东扶住讲台:“一个小员工的话也能信——”
门开了。两名经侦人员走进来,亮出证件:“陈东,涉嫌职务侵占,跟我们走一趟。”
“不是我……”他扭头往门口看,金表磕在桌沿上,脆响一声。
没有人来。他被带出会议室时,脸上只剩灰败。
门重新关上,全场鸦雀无声。
涂明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全场。这个被卢米私下叫“老学究”的人,此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三条规矩立在这儿。”
“第一,翎美的钱,一分一厘都干净。谁伸手,剁谁的手,不管他背后是谁。”
“第二,员工是来做事的,不是陪酒的。再有人逼女同事上酒桌,不用忍,直接找我。”
“第三,能干活的凭本事上,搞歪门邪道的趁早滚。”
他合上材料:“散会。”
静了两秒,掌声连成一片。Kitty 拍得眼睛通红,卢米在后排吹了声口哨。
予安坐在第一排,轻轻鼓掌。涂明经过他身边时顿了顿脚步,没说话,只递来一个极淡的眼神——坦荡,又藏着只给他的温度。
界限还在,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散场时予安的手机震了。总部消息:何启明在办公室摔了电话,正连夜找人;何启明安插的另两个项目,也要重新审计。
而同一天,竞聘送检的卷宗有了初步结果。
梁心发来四个字:“原件,有问题。”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