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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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谢宴订在一家私房菜馆，包厢在二楼。

予安到的时候，悦腾的几位负责人已经落座，桌上摆着白酒，玻璃酒瓶在灯下泛着光。

“沈策划来了。”对方市场总监起身，热情地拉他入座，“今天不谈工作，就喝酒。

上次提案你那几组数据，把我们副总都说动了，这杯必须敬你。”

予安看了一眼满杯的白酒，笑着端起了茶杯。

“王总监，我酒精过敏，沾一点就起疹子进医院。”他语气诚恳，“我以茶代酒，心意一点不少。

悦腾的项目，我保证盯到每个数据。”

王总监脸上的笑僵了僵：“男人不喝酒，怎么谈事情？一杯而已，给个面子。”

“真不是不给面子。”予安把茶杯往前送了送，“我要是进了医院，悦腾后续的方案没人盯，那才是耽误您的事。”

包厢门被推开，涂明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阵势，在予安身边的空位坐下，声音不高：“怎么了？”

“王总监抬爱，非要让我喝酒。”予安说，“我说了过敏。”

王总监有些尴尬：“涂总，我就想跟小兄弟喝一杯，没别的意思……”

涂明没接话，伸手把予安面前那杯白酒端起来，放到自己手边，又把茶杯重新放回予安面前。

“他说过敏，就是过敏。”涂明看着对方，语气平静，却没有商量的余地，“王总监要敬，我陪你。他那份，我替。”

王总监愣了一下，随即打哈哈：“涂总都这么说了，是我考虑不周。来来来，咱喝。”

涂明倒了两杯酒，端起来：“第一杯，谢悦腾信任翎美。”

仰头喝了。

王总监赶紧跟上。

“第二杯。”涂明又倒满，“祝项目落地顺利。”

又是一杯。

他喝得干脆，脸色不变，只在放下杯子时，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予安的手背，像是在说“没事”。

予安心口莫名一紧，端着茶杯的手没动。

几轮下来，王总监反而先有了酒意，拍着涂明的肩：“涂总，你这个下属，护得紧啊。”

“能做事的人，公司就该护着。”涂明给他斟茶，“不是我护短，是翎美的规矩——不拿员工的身体换合同。”

他说这话时不疾不徐，包厢里其他人都安静了几分。

王总监讪讪地笑：“明白，明白。以后见沈策划，我只敬茶。”

一顿饭吃到尾声，再没人提喝酒的事。对方反而拉着予安，把后续想做的城市快闪计划聊了半小时。

散场出来，夜风一吹，带着秋凉。

涂明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了些。予安跟上去，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你还好吗？”予安问。

“两杯白酒，死不了。”涂明顿了顿，偏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在路灯下很亮，“记住今天。以后再有这种场合，不想喝就不喝。天塌下来，有我在前面。”

予安望着他，喉咙有点发紧。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涂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没回答。

一辆出租车滑到路边。涂明拉开车门，抬手挡在门框上沿，护着予安低头坐进去。

“先回家。”他说，“有些答案，不急在今天。”

车门关上的瞬间，予安的手机亮了。是孙雨发来的消息。

“远翈来北京了。周五晚上，咱几个吃顿饭，他说有事想跟大家商量。”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