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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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周一凌晨开始下的，到上班点也没有停的意思。

予安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涂明撑着把黑伞站在车外，另一只手搭在车门上。

“又顺路？”予安跑过去。

“嗯。”涂明把伞往他那边倾，“上车。”

予安钻进去才发现，涂明左边的西装肩线颜色深了一片，是被雨淋的。那把伞从出单元门开始，就一直偏在他这一侧。

“你肩膀湿了。”他说。

“没事。”涂明收伞，抖落雨水，“西装明天就干。”

到公司楼下，雨势反而大了。地库到电梯有一段露天通道，两人共用一把伞。

予安刻意往中间靠了靠，想把伞往回推。涂明的手却稳稳的，伞骨始终斜在他头顶，自己半边身子淋在雨里。

“涂明。”他叫了一声。

“嗯？”

“伞歪了。”

“没歪。”涂明目视前方，脚步不停，“我个子高，伞低一点挡得严实。”

予安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加快脚步。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雨水的清气，很近。

中午雨小了些，他们要去见一个客户，公司门口的街角摆了个小花摊，塑料棚被雨打得噼啪响。

予安路过时，脚步慢了半拍。花桶里插着一束白色的小雏菊，沾着水珠，很干净。

“喜欢？”涂明问。

“随便看看。”予安收回目光。

谈完客户出来，雨还没停。经过花摊时，涂明停下，弯腰挑了那束小雏菊，又随手拿了一束满天星，付了钱。

他把雏菊递给予安，自己拿着满天星。

“送你的。”他说得很随意，“放工位上，看着精神。”

“涂总——”

“别多想。”涂明撑开伞，“一把花而已。你要是过意不去，悦腾续约的时候多算两组数据。”

予安抱着花，雨水顺着花瓣往下滴。他低头闻了闻，很淡的清香，耳根慢慢热起来。

两人共伞往回走，那把黑伞还是老样子，大半遮着他。

快到公司时，迎面撞上出来买奶茶的卢米。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予安怀里的花，涂明湿透的左肩，还有那把歪得明显的伞。

“哟。”卢米拖长了声音，“这雨下得，伞都淋歪了。”

“风大。”涂明面不改色。

“是是是，风大。”卢米笑着点头，又冲予安挤了挤眼睛，“花挺好看啊，予安。”

予安假装没听懂，把花往怀里收了收。

回到工位，他找了个空矿泉水瓶，剪掉上半截，灌上水，把雏菊养起来。白花瓣衬着深色的办公桌，确实精神了不少。

卢米端着奶茶跟过来，压低声音：“沈予安，你俩这不对劲啊。”

“哪儿不对劲。”他不看她。

“全身都湿了还给你撑伞，开会顺路，还送花。”卢米掰着手指，“我谈了三段恋爱，没一个有他这个觉悟。”

“你想多了。”予安敲着键盘，“领导关心下属。”

“行吧。”卢米吸了口奶茶，慢悠悠地往回走，丢下一句，“那你最好祈祷，他对每个下属都这么关心。”

予安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窗外雨声淅沥。桌上的雏菊沾着水珠，安安静静地开着。

手机震了一下，客户方发来消息：明晚的答谢宴，务必请沈策划赏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