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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总约予安在合纵总部三十五楼的小会议室见面。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凯总把百叶窗拉下来,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予安。
“你要接手?”
“我来接手。”
“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凯总的声音不带感情,“刘主管重伤,家属要告尽买网。媒体已经开始跟进,标题我都看了——‘AI 取代员工致人跳楼’。尽买网的股价盘前跌了八个点。”
“我知道。”
“苏总那边我打过电话了,他的态度是——合纵要是兜不住,他就换服务商。”
“兜得住。”予安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凯总挑了一下眉。
“第一,刘主管的医疗费用合纵先行垫付。第二,给我四十小时的窗口期,这四十小时里所有决策我说了算。第三——”予安顿了一下,“出了差池,我辞职走人。”
凯总盯着他看了十秒,然后点了头。
“四十小时。”
予安出了会议室,在走廊里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给老杜:“杜哥,我要尽买网过去三年的供应商底档,特别是跟 AI 转型相关的。”老杜一口应下,说二十分钟。第二个给林珑,请她帮忙补一份 AI 转型裁撤岗位的行业名单。
“你在帮叶信之收拾?”林珑反应很快。
“凯总让我接手的。”
“好,半小时发你。”林珑停了一下,“予安,小心王远。他一直在等叶信之出事。”
“我知道。”
予安回到尽买网总部的时候,叶信之还在办公室里坐着。他面前的电脑是黑的,桌上的杯子碎片已经被保洁阿姨扫走了。
“你去休息。”予安说。
“我不走。”
“凯总让你别出面了。”
“我说了我不走。”叶信之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
予安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双手握住他的膝盖:“信之,你现在的状态,出面只会更糟。让我来。”
叶信之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走了。
他走的时候,予安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抖。
接下来的三十八个小时,予安几乎没有停下来。
他先把刘主管的家属请到了会议室。刘主管的妻子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眼睛肿得像核桃,进门就哭。予安递上纸巾,等她哭够了才开口。
“嫂嫂,刘哥的医疗费我们已经全部安排了。最好的骨科和神经外科团队,费用合纵出。”
“你们出有什么用?我男人要是醒不过来——”
“会醒过来的。”予安说,“但我需要您的配合。如果我们能一起跟苏总谈一个长期保障方案,刘哥以后的康复费用和生活补贴都有着落。”
刘妻看了他很久,最后点了头。
老杜的供应商底档在第二十分钟就到了,林珑整理的行业名单半小时后也发了过来。予安对着两份材料翻了一遍,发现尽买网在 AI 转型过程中砍掉了三个老员工的内部推荐项目,而那三个老员工恰好是本地论坛的活跃用户。
“这就是隐患。”他在本子上画了三个圈。
凌晨三点,老杜打来电话:“小予,有个消息。跟尽买网合作的另外两家企业,明天上午要联合发负面宣发,标题是‘AI 转型的代价’。”
“谁牵的头?”
“还在查。但我猜跟王远脱不了关系。”
予安攥着手机,脑子转得飞快。
“杜哥,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查那两家企业的公关负责人,看他们跟什么媒体有合作。四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他们准备发什么。”
老杜应了一声挂了。
予安回到工位上,继续改方案。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亮。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屏幕上的小字了,但他不敢停。
手机里叶信之的消息停在八个小时前:“你还好吗?”
他打了两个字“还好”,又删掉了。
重新打了两个字:“等我。”
然后锁了屏幕,继续工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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