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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若森的试探来得比预想快。
周一上午,谈判桌上多出一家叫启明的小基金,张口把估值压下去两个点。邓总按事先的剧本没有表态,会议室的温度冷了下来。
启明的代表三十出头,条款念得字正腔圆,压价的理由一套一套,说是替委托方争取空间。邓总端着茶,眼皮都没抬。
老杜的调查队前一天就把启明翻了个底朝天。成立三个月,注册资本认缴,办公地在居民楼,实控人绕了三层,最后落在汤米的一个远房亲戚名下。
“是文若森放出来的探子。”老杜把资料拍在桌上,“这老狐狸进门先嗅三圈,想看看你们到底在不在乎这个项目。”
“在乎,就得有在乎的样子。”叶信之说,“邓总那边照剧本走。予安,该你了。”
予安是以邓总临时顾问的身份列席的。启明的人把压价条款念到一半,他合上电脑,声音不大,满桌人都听见了。
“两个点不是钱的事。”他站起来,“是把我们当不懂行的。邓总,今天的会先到这里吧。”
他离场了,门带得不重,但所有人都记住了那声轻响。
电梯里,邓总慢悠悠开口:年轻人,火发得不错。予安收着笑:台词是您给的。邓总哼了一声:台词是我给的,戏是你自己的。
当天下午,文若森的电话打到叶信之手机上。
叶信之看着屏幕亮起来,任它响,任它断。他掐着表,等了两分钟,整整一百二十秒,才回拨过去。
“老师。”他开口压着火,“今天的局,是您安排的?”
“信之,误会——”
“启明什么来路,您清楚,我也清楚。”叶信之打断他,“我敬您是前辈,把邓总请上桌。您找一家壳基金来探底价,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邓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年轻人火气大。”文若森打着哈哈,“价格的事,好商量。”
“价格没得商量,诚意可以商量。”叶信之放缓了,像压着不快给台阶,“周五之前,我要看到正式条款。过时不候。”
书房里很静,老杜连烟都忘了点。
他挂了电话,看向予安。
予安点头。那一百二十秒是叶信之算好的,挂得越快,火越真;回得越慢,身价越稳。
“他会信吗?”老杜问。
“他已经信了。”予安说,“他设这个局,赌的是我们爽快答应。我们越动怒,项目就越真。
“文若森这种人,信的不是项目,是自己的判断。让他觉得判断得到了验证,比给他看一百页尽调都管用。”
当晚十点,抵押公司的朋友给老杜递了消息:文若森名下的股权质押追加了额度,资金全部进场。
“钩吞到腮里了。”老杜在电话里笑。
笑完他又补一句,予安那天的戏,调查队复盘了三遍,挑不出毛病。叶信之看了予安一眼,眼神里的东西比夸奖多。
叶信之挂了电话,站在窗前没说话。予安走过去,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文若森。
“下一步呢?”
“等他催进度。”叶信之说,“贪婪的人最大的破绽,就是等不起。”
果然,没过两天,文若森那边开始催签约进度,一天三个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急。钩沉得越深,他反而越怕这单跑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