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替代（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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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是周五深夜发的，周一就要用。

予安点开附件，眉头一点点拧紧。杨睿把方案 B 的汇报架构整个换了：他搭的十二项指标被拆散重拼，风险敞口那张表直接删了，换上几张花里胡哨的“亮点汇总”。

他拨通杨睿的电话：“架构为什么动？删了风险表，孙总监第一个不答应。”

“组里讨论决定的。”杨睿语气轻松，“你那套太技术，高层看着累。放心，我心里有数。”

予安看了眼通话记录：“什么时候讨论的？我没有参会记录。”

“就……口头碰的。”杨睿含糊过去，“先这样吧，周一我来主讲。”

周一的汇报会，开到一半就崩了。

孙总监翻到第三页，脸就沉了：“风险敞口呢？上周说好的队伍稳定测算呢？这做的什么东西！”

他把方案摔回桌上，起身就走。走到门口，撂下一句：“天健不养糊弄的供应商。”

会议室鸦雀无声。杨睿站起来，笑得为难：“孙总，架构这块是予安搭的，我们也没想到会不合用——”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扎到予安身上。

予安站了起来。

“孙总，是我们准备不周。”他没有辩解一个字，“您要的两张表，我今晚重做，明早八点前到您邮箱。您看完不满意，我亲自上门解释。”

孙总监盯他半晌，冷哼一声：“就等你到八点。”

散会后，赵恒气得跳脚：“明明是杨睿自作主张，你凭什么认？”

“客户面前，没有谁的锅，只有迈思的锅。”予安打开电脑，“先救火，再算账。”

那晚他干到凌晨四点。十二项指标重新归位，风险敞口按孙总监上次随口提的口径重算，连表头格式都照着天健内部文件调。

赵恒没走，拎着两份炒面陪他熬。对数字对到后半夜，他趴在桌上嘀咕：“杨睿那孙子，迟早遭报应。”

“报应不靠等。”予安盯着屏幕，“靠留底。”

七点五十，邮件发出。八点零七，孙总监回了两个字：照此。

后面还跟着一句：以后汇报，小沈你来。

予安关掉邮箱，做了另一件事。他把杨睿的深夜邮件、自己的原始架构稿、修改记录，按时间戳理成一个文件夹，加密存好。

杨睿下午凑过来，拍拍他的肩：“昨晚辛苦了。我也是为了组里好，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予安笑了笑，“我记性不好，但硬盘很好。”

杨睿脸上的笑挂了两秒，讪讪地走了。

赵恒在旁边看得解气，冲他挤挤眼：“你这句，够他琢磨一个礼拜。”

中午，沙莎把他叫去，递了杯咖啡：“孙总监给我打电话了，夸你。”

“应该的。”

“杨睿那事，我也知道了。”沙莎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都不办。”予安说，“他是我组长，这层我不撕。但底，我留着。”

沙莎笑了：“行，有分寸。对了，有个人要找你，别说是我递的话。”

晚上八点，一个熟悉的号码打进来。叶信之的声音裹着电流：“我的秘书家里出了急事，要休两周。摩斯那边有个重要会面，缺个临时助理。”

他顿了顿：“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

予安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楼下的路灯亮着，他听见自己说：“什么时候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