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替代（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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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酒吧在三里屯一条小巷里，门脸低调，进去别有洞天。

叶信之坐在吧台最里侧，面前一杯威士忌。看见予安，他朝酒保抬了抬下巴。

“他酒精过敏。给他一杯无酒精的，别太难喝。”

予安在他旁边坐下：“叶总消息很灵。”

“皮总亲自点将，林珑被调去啃远鸣，半天就传遍了圈子。”叶信之晃了晃杯子，“这消息再不灵，我这合伙人别干了。”

酒保把一杯青柠苏打放到予安面前。叶信之看着他，开口就是一盆冷水。

“先说难听的。新人王？那是捧你上去给人看的。”

“项目成了，是迈思平台好；砸了，是你沈予安不行。这个位子，风光都是借来的。”

予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再说沈晋。方案认了，定金拍了，签约提过吗？”

“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叶信之笑了笑，“知道他为什么不签吗？”

予安摇头。

“因为他在等。等你犯错，等你飘，等你把底牌亮干净。”叶信之竖起一根手指。

“他那种人，合作之前要把人看到骨头里。现在捧你的每一句，都是压力测试。”

予安沉默了一会儿，把这几句话咽下去，点头：“受教。”

“难过完了？”叶信之瞥他。

“没有难过，在想对策。”

叶信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这次的笑不一样。

“行，那说好的。”他身体往这边侧了侧，“沈晋吃软不吃硬，更不吃汇报。你别天天追着他要签约，追得越紧，他越觉得你虚。”

“那我做什么？”

“做他没想到的事。方案之外，把他公司真正的坑挖一个出来给他看。”叶信之说，“他骂走两家咨询公司，不是方案差，是那两家只看见他让人看的，没看见他自己都没看见的。”

予安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睛亮了。

“谢谢叶总。”

“谢什么，我这是给自己省事。”叶信之端起杯子，状似随意，“将来你在行业里站稳了，我收你做晚辈，不亏。”

两人碰了一下杯。杯壁相碰时，叶信之的手指擦过予安的指尖，一触即分。

予安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耳根有点热。他把这归结为酒吧暖气太足。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来电人：沈晋。

予安看了叶信之一眼，走到安静处接起来。

“方案我看了三遍，有几个细节想当面碰。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您定时间。”

接下来五分钟，沈晋聊艺人梯队的续约，聊新剧的招商，甚至聊到办公室那盆养不活的绿萝，东拉西扯，就是不提签约两个字。

予安想起叶信之的话，一个字都没催。

“行，就这么定了。”沈晋最后说，“明早七点，首都机场，飞广州。”

“广州？”予安一愣，“波罗的总部在北京——”

“青衣文化，广州，我占股四成的另一家公司。”沈晋的语气理所当然。

“方案里的组织优化，先从那边开刀。机票我助理发你，别迟到。”

电话挂了。

予安握着手机站了几秒，走回吧台。叶信之看他的表情，挑了挑眉。

“怎么，他给你出题了？”

“明早七点飞广州，青衣文化。方案要先在那边落地。”

叶信之转着杯子，忽然笑了。

“看见没有。沈晋的签约，从来不是一张纸。他让你上飞机的那一刻，考验才真正开始。”

予安把剩下的苏打水一口喝完。

七点的飞机。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行李箱还没收拾。

“叶总，先走一步。”

“去吧。”叶信之朝他举了举杯，“到了广州，把那边早茶吃明白——沈晋考察人，从饭桌开始。”

予安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一句：“住哪儿？明早我要出趟远门，没准顺路。”

他回头报了个胡同口的位置，没太当真，推门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