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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予安把迈思网申提交上去。系统转了三秒,弹出一行灰字:很抱歉,您未通过初筛。
没有理由,没有申诉入口。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叶信之那张便签抽出来,打开电脑报了名。
杨帆杯,贝森咨询办了九届的商业案例大赛。参赛不限院校,评审不看简历,只看方案。金奖三名,直通迈思终面——这是叶信之说的那扇窗。
从那天起,予安把时间切成了三份。
白天上课,专业课照拿第一。晚上扎进图书馆,把往届九年的赛题和获奖方案一本本拆逻辑。
闭馆后回出租屋,对着电脑练财务模型,练到公式比打字还熟。
合租的室友半夜起夜,看见他屏幕还亮着。
“兄弟,你这日子过得比考研还狠。”
“考研还能二战。”予安眼睛没离开屏幕,“这个不能。”
三个月,他拆了四十多个真实商业案例,写满六个笔记本。便利店的饭团吃到最后,收银小哥都认识他了。
报名费两千,是他半个月生活费。交完钱那晚,他把手机屏保换成了倒计时。
初赛线上提交,他做的是一家区域乳企的冷链优化,评委评语四个字:数据扎实。
复赛现场答辩,对面坐着贝森的合伙人。他讲完,对方连追七个问题,他答了七个,全是数字。
散场时,那位合伙人多问了一句:“你这套拆数据的法子,跟谁学的?”
“没人教。”予安说,“穷学生算账,算惯了。”
决赛在三里屯一家酒店的会议厅,题目当场拆封:一家连锁茶饮品牌,三年要开到五千家店,钱从哪来,坑在哪。
同场竞技的有清北联队,四个人,PPT 做得像发布会。
予安队只有两个人。轮到他上台,他先把行业里最爱讲的“万店故事”拆了。
“茶饮行业过去五年,喊出万店口号的有十一家,活过三年的两家。”他点开一张图,“倒下的九家,七成死在加盟商现金流断裂,不是死在品牌。”
台下评委坐直了。
“所以我的方案不是讲开多少店,是讲每家店怎么活。”他给出单店模型:十八个月回本线、加盟保证金分级、供应链账期怎么压。
四十分钟,没一句废话。
答辩环节,有评委问他:“五千家店的方案,你自己敢投钱吗?”
“敢。”予安翻到现金流表,“按这个模型,加盟商比我先回本。让他们先赚到钱,才轮得到品牌赚钱。”
评委席上有人笑了,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很久。
颁奖时,主持人念到金奖,第一个就是他的名字。
证书后面附着一张邀请函:迈思咨询暑期实习终面,凭此函直通。
予安站在台上,想起三个月前那间面试室,想起那句“说人话”。
终面在两周后。迈思的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副合伙人沙莎,项目总监林珑,还有老板皮总。
沙莎翻着他的金奖方案,问得很细。皮总只问了一个问题:“杨帆杯四百多支队伍,你凭什么赢?”
“凭别人讲故事,我算账。”予安说。
皮总笑了,当场拍板:“下周来报到。”
走出迈思大厦,予安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工作有着落了,北京的公司,挺好的。”他顿了顿,“等转正了,接你们来看看。”
电话那头,母亲笑出了声。
他不知道的是,实习生名单此刻正躺在林珑的邮箱里。林珑点开附件,目光在“沈予安”三个字上,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