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替代（01）

—

佳宝大厦二十八层，面试等候区。

第三个候选人从面试间出来，衬衫后背湿了一片，抓起包就走。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里面坐着个叶总监，佳宝高薪请来挂帅的运营总监。”有人压低声音，“前两组平均两分钟刷掉一个。”

“问什么这么狠？”

“不问专业。他就盯着你，让你说人话。”

叫到沈予安的名字时，他合上资料夹，推门进去。

面试间里三个人。人力经理翻了翻他的简历，按流程开口：“沈予安，说说你为什么想做咨询。”

“咨询是商业世界的枢纽，我希望在多元行业实践中实现自我价值——”

“说人话。”

长桌尽头忽然有人开口。深灰西装，没系领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予安看过去。那人胸牌上三个字：叶信之。

“佳宝今年暑期实习十个名额，内推占了七个。”叶信之抬眼，“剩下的位置，轮不到背模板的人。”

屋里一静。人力经理的笑僵在脸上。

予安沉默两秒，把背好的后半段咽了回去。

“我要钱。”

人力经理呛了口茶。

“我父母是中学老师，供我读到金融硕士不容易。”予安说，“咨询起薪高、成长快，是我留在北京最快的路。不丢人。”

叶信之看着他，没说话，忽然把一份报表推过来。

“佳宝上半年净利掉了三个点。三分钟，给我三个可能的原因。”

予安扫了两眼报表。

“第一，华东区物流成本涨了两成，客单价没动，毛利被吃掉一块。第二，新品 SKU 翻了倍，动销率却在降，库存压着钱。第三，附注里渠道返利增加了，说明在靠补贴换流水。”

一分半钟。

叶信之的手指在报表边缘点了两下。

“佳宝自己的运营会上，三个总监讨论了四十分钟，结论跟你差不多。”他顿了顿，“你花了一分半。”

他靠回椅背，手指不敲了。

“专业课第一，建模大赛金奖，看来不是买的。”他把报表抽回去，“佳宝这轮没你的位置。不是能力问题，是坑早被人占了，我犯不着哄你。”

“谢谢叶总坦白。”予安起身收简历。

“急什么。”叶信之抽了张便签，写下一行字推过来，“迈思咨询，听过吗？”

“国内前三，暑期实习网申刚开。”

“网申你过不了。迈思今年缩编，机筛卡院校综合排名，你们这种财经类院校最吃亏。”

予安皱眉。这条规则，官网半个字都没写。

“正门进不去，就翻窗。”叶信之点点那张便签，“贝森杨帆杯，案例大赛，金奖直通迈思终面。

报名这周五截止。”

“叶总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叶信之拎起外套往门口走，“我就是讨厌听模板。那句‘我要钱’，是今年面试季我听过最诚实的一句话。”

手搭上门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月。翻不翻得进这扇窗，看你自己。”

门合上。予安低头看那张便签，四个字，笔锋很利。

贝森杨帆杯。

他把便签夹进简历最里层，走出了面试间。

等候区的人还没散，有人凑上来：“怎么样？叶总监问你什么了？”

“他让我说人话。”予安想了想，“我说了。”

走出佳宝大厦，四月的风迎面吹来，还带着倒春寒的凉意。他在台阶上站定，搜出杨帆杯的报名页，从头读到尾，一个字没跳。

报名截止：本周五十八点。缴费，两千。

他把报名页存进收藏夹，抬头望了一眼佳宝大厦的楼顶。这扇窗，他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