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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了。
八点半,整层楼只剩下市场部角落还亮着两盏灯。
予安把西北项目的资料摊了半张桌子——甲方是做新能源车的,这次要推的是一款长续航车型,目标市场在大西北,地广人稀,充电桩稀疏,跟一二线城市完全是两套逻辑。
“直接套城市模型肯定不行。”予安指着屏幕,“西北用户买车,第一关心的不是智能化,是续航够不够、坏了好不好修。”
涂明端着两杯咖啡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
“说下去。”
“我拉了西北五省近三年的新能源车销量和充电桩分布。”予安调出地图,屏幕上红点和蓝点严重不重合,“车卖得动的地方,桩跟不上;桩多的省会,竞品又扎堆。这就是突破口。”
涂明俯下身看地图。
他离得近,予安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没什么多余气息。予安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你的意思是,不跟竞品抢省会,往下沉走?”涂明问。
“对。主打‘续航加服务网络’,先解决敢不敢买的问题。”予安把一张表调出来,“我按县域人口密度和年均气温做了个权重模型,排出了二十个最优先铺点的县。”
涂明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
“权重里加气温,是考虑低温掉电?”
“嗯。西北冬天零下二三十度,续航打折,宣传口径不能按常温标,不然交付就是一堆投诉。”
予安说,“我用的是低温续航实测值,没用工况值。”
涂明直起身,端着咖啡,半晌说了句:“很多人做方案,只想着怎么把车卖出去。你想的是卖出去以后。”
“卖完就不管,那是一锤子买卖。”
涂明没说话,伸出手,在他那张权重表的“服务半径”一栏点了点。
“这里,服务半径按多少算的?”
“直线距离一百公里。”
“西北多山路,直线一百公里,开起来可能要四个小时。”涂明拉过旁边的纸笔,在纸上画了几道,“按实际路网时间重算,不能按直线。用户焦虑的不是距离,是时间。”
予安看着那几道线,心里一震。
他搭了一晚上的模型,自以为已经很细,却漏掉了西北路网这一层。
“我现在就改。”他拿过电脑。
“不急。”涂明按住他正要合资料的手,手腕一触即收,“先吃饭,空腹做出来的模型,跟空腹做的决定一样,都不靠谱。”
他从袋子里拿出两份粥和几个小菜,是早就点好的。
“您什么时候点的?”
“你改第三版数据的时候。”
两个人隔着半桌资料吃夜宵,谁都没怎么说话。予安喝了口热粥,从胃里暖上来。
吃到一半,涂明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平时,都这么较真?”
“习惯了。”
“这样活着,不累?”
予安想了想:“把不认真的东西交出去,后面要花十倍的力气补,更累。”
涂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点笑意很浅,落在镜片后面,把他整个人的冷都化开了一丝。
“你知道吗,”他声音放低了些,“你认真起来的样子,比方案好看。”
予安手里的勺子顿在半空。
他耳根一下热了,心跳也乱了一拍,下意识低头去扒粥,含混地说了句:“涂总,吃饭呢。”
“嗯,吃饭。”涂明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常,好像刚才那句只是随口一说。
可予安知道不是。
那之后两个人没再提这句话,闷头把模型按路网时间重算了一遍,等最后一版跑完,窗外已经泛白。
涂明看了眼表:“回去睡半天,下午不用来。”
“方案——”
“方案跑不掉。”涂明把外套扔给他,“周五飞兰州,养足精神。”
予安抱着外套往外走,到电梯口才发现,那是涂明自己的外套,袖口还带着点他身上的温度。
他捏着外套站在清晨空荡的走廊里,手机震了一下。
是航班信息提醒——本周五,北京飞兰州。
而他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雨,已经在西北的山里等着他们了。1
内容很有意思,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