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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瓯春(47)

综影视: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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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韦昌炎喃喃,眼里的凶光忽然变成近乎兴奋的笃定,“眉骨,眼神……是你!”

他一字一顿,像终于拼上最后一块图:“沈知白的长子,沈润!”

这个名字砸下来,仓里静了一瞬。谢清圆如遭雷击,怔怔立在原地,耳边嗡鸣一片。

她想起很多年前,沈府花园有一架紫藤,开得泼天泼地,一嘟噜一嘟噜垂下来。

一个眉眼锋利的少年坐在石凳上看书,她踮脚够不到花枝,是他合上书,折下最长的一枝递到她手里,说“云芽妹妹慢些跑,摔了又要哭鼻子,还得我哄”。

后来噩耗传来,满城缟素,连江水都像哭了数日。陈婆婆死死捂住她的眼,不让她看沈府的方向。她在那只温热的手掌底下哭了许多年,枕头湿了一回又一回,以为那少年早成了乱葬岗里一抔无名的土,连块碑都没有。

这些年她偶见与他眉眼相仿的人,都要怔怔看上许久,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告诉自己人死不能复生。

却原来命运跟她开了这样大一个玩笑——他没走,他换了个名字,又走到她面前来了。

渔村那夜,烧得迷糊的人攥着她手腕喊“阿澈,快走”;崖上他纵身跃下,没有半分犹豫;方才他卸剑、夺刀,以身挡在她们身前。所有碎片这一刻严丝合缝——原来他活着,换了名字,带着一身刀和九载恨,查的案、盯的人、跳的崖,全是为了回家。

“是又如何。”严瑞不再辩。他缓缓直起身,抹掉脸上的血,目光锁死韦昌炎,“九年前,你率散兵围我沈府,七十三口,上至白发,下至垂髫。韦昌炎,我找你,找了九年。”

谢清圆眼眶滚烫,泪猝不及防落下来,砸在手背上。她想笑,又想冲上去骂他——这样大的事,他一个人瞒了九年,连她前夜当面追问,都只肯说“知道了没好处”。

可话到嘴边,看见他染血的背影,她又骂不出口。九年隐姓埋名,夜夜枕着满门血仇,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心里只剩翻涌的喜和酸:他活着。润哥哥活着,还站在她身前,像小时候替她折花枝那样,替她挡着刀。

“你敢认,就别走了!”韦昌炎目眦欲裂,知道今日再无善了,猛地从靴筒抽出一柄淬毒短匕,扑向离他最近的谢清圆——他要在死前,掐灭沈知白最后一点能看见的东西。

“清圆!”严瑞厉喝,人已扑到,赤手攥住韦昌炎握匕的手腕,毒刃在谢清圆眼前三寸停住,刃上幽蓝的光映得她指尖冰凉。

予安同时从侧后扑上,双臂死死锁住他另一条手臂,指节扣进筋络,沉声喝道:

“他右肋有旧伤,往左闪!”严瑞应声拧身,膝撞正中旧伤,韦昌炎闷哼跪地,短匕当啷脱手。

谢清圆退后半步,泪水未干,握刀的手却再没有抖。她把那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沈润。从今往后,他的后背,她替他守。

范忠的兵已控住全仓,残余护院跪了一地,兵刃收缴成堆。韦昌炎被反按在地上,满脸是血,仍在狂笑:“沈润!你杀了我,扈相、夏公公也不会放过你!沈家七十三口,在地下等着你呢——”

“他们等的是你。”严瑞打断他,一步步走过去,在他身前蹲下,从他腰间缓缓扯下那根丝绦,攥在掌心。

谢清圆望着那个背影,泪与血光在眼里混成一片,心里却前所未有地清明:九年了,有些账,今夜要亲手算。她握紧短刀,替他盯住仓门,再不让任何人惊扰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