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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瓯春(16)

综影视: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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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宝丰的死讯,是天亮后递进县衙的。米行掌柜一早开后院的门,看见房梁上吊着的县令,当场吓瘫在地,连滚带爬报了官。

消息送到严瑞案前时,他正在看柴庄头一案的供词。范忠掀帘进来,脸色古怪:

“大人,郭宝丰死了。昨夜在城南米行后院上的吊,说是畏罪自尽,现场还留有一封遗书。”

严瑞翻供词的手停住,抬起眼:“自尽?”

“仵作和府衙的人都到了,说是自缢无误。”范忠把一张墨迹淋漓的纸呈上,“这是在死者袖中找到的。”

严瑞接过,一目十行看下去。遗书上先说自己为官失德、愧对圣恩,又说前年赈灾,他鬼迷心窍,与人串通,盗换好米、中饱私囊。如今钦差到境,他自知法网难逃,唯有一死谢罪。

写到同伙处,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清楚楚——谢家二公子,谢正钧。

严瑞把遗书放在桌上,指尖在案沿轻轻一点,神色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人,”范忠压低声音,“这遗书不对劲。”

“哪里不对?”

“太巧了。”范忠道,“庄头刚死,他便自尽;刚一自尽,同伙的名字就乖乖写在纸上。一个真要寻死的人,写供词怎么写得这样周全,连哪一年、哪一路粮船都点得明白?倒像是照着咱们的卷宗写的。”

严瑞不置可否,起身披衣:“走,去看看。”

米行后院已经被差役封了。郭宝丰的尸身还挂在梁上,严瑞抬头看了看绳结,又看了看那只翻倒的杌子,蹲下身翻看死者垂落的手。

他扯开尸胸前的衣襟,胸口一个血洞,伤口四周一片乌青,血早已凝住。

“自缢的人,”严瑞淡淡道,“胸口怎么会有刀伤?”

随行的县衙书办脸色一白,支吾道:“许是死前自己戳的,以死明志……”

“以死明志,会戳在自己心口正中,一刀没柄?”严瑞站起身,拍了拍手,“绳结是行家系的活套,一勒即死;杌子翻的方向离脚尖太远,他不是自己踢的。”

他指向梁下青砖,血迹早已擦干,砖缝里却残存着一点暗红。自缢不见血,这血从何而来。

他又让人取来油灯,细照房梁与四壁。梁上积尘被绳索磨出一道新痕,痕印走向是斜斜向下拖拽而成,并非人自悬时垂直蹬踢所致。墙角一只翻倒的茶盏,盏中残水未干,地上却另有一种极淡的苦杏气味——那是逼问口供时,用来提神逼痛的麻药才有的气味。

范忠在一旁低声道:“大人,明摆着是灭口,再嫁祸。跟庄头那案子是一个路数,只是更急了。”

严瑞当然明白。庄头是被两拨人先后下手;郭宝丰则是被人当胸杀死,再做成自尽,遗书直直指向谢正钧。对方不只要灭口,还要借他这把刀,去砍谢家的人。

他若拿了谢正钧,便是亲者痛、仇者快,替幕后那人递了刀;他若不拿,白纸黑字、按着死者手印的遗书在此,满城看着,朝廷也看着——他一个查案钦差,岂可因遗书牵连勋贵,便徇私压下不办?

“来人。”严瑞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封存米行,在场人等一一录供。郭宝丰尸首着仵作再三复验,刀伤、绳痕俱要填进格目,不得遗漏一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封遗书上。

“再备仪仗,”他道,“本钦差亲往谢府,请谢二公子到案,对质遗书。”

范忠应声欲走,严瑞又叫住他:“记住了,是请,不是拿。话怎么说,事怎么办,都要合着规矩。越是有人想看本钦差失态,本钦差越要一丝错处也无。”

范忠凛然应是。

回衙路上,车马辚辚。严瑞掀帘看了一眼阴沉的天色,忽问:“温家二爷今日在何处?”

“回大人,温二爷一早在城南灾棚施药。”

严瑞放下帘子,闭目片刻,唇角极淡地一勾。

“案子走到这一步,”他低声自语,“倒想再听听他怎么说。”1

段评

越看越想看,剧情太吸引人了